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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帅克冲出迷局重返家园（第3页）

“酒馆里刚刚进来了一位客人，假如他听到您这番谈话，那您就倒霉了。女掌柜又在哭泣了。”

巴里维茨夫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伤心地哭泣。

“哭什么呀，巴里维茨夫人?”布雷特施奈德问道，“三个月以后我们赢了这场战争，到那个时候，国家来个大赦，你家掌柜不就回来了？到时我们还会到你这儿聚会庆祝的。”

“你说我们肯定能够打赢吗?”他转过头来问帅克。

“您怎么总在这个问题上面绕来绕去问个没完没了呢?”帅克说，“我们肯定会胜利的。好了，我该要回去了。”

帅克给了酒钱，就回到他的老佣人米勒夫人那里了。她见到开门进来的帅克，显的有一些吃惊。

“我以为您得多年之后才可以回来呢，”她习惯用坦率的口气说，“所以，我因为怜悯，便收留了一位午夜咖啡馆的看门人。已经有人来查过三次户口了，他们什么也没查到，就说您没得救了，还说您很狡猾。”

帅克立刻观察到，这名从没听说过的房客在他这儿生活得相当舒坦：自己睡了一半床，另一半是一个长发精灵躺着。她好像十分感激，正搂着他的脖子熟睡。两人的内衣在一边扔着，从这个乱乱的情景可以看出，这位看门人准是兴高采烈地带着他的情人寻欢作乐来了。

“先生，”帅克摇晃着这位乘虚而入的房客说，“先生，快醒醒吧，别误了您的午餐。如果您对别人说我是在您没地方吃午饭时把您赶走的，那我可就太冤枉了。”

那个人睡意正浓，还没明白是房主回来了。他依然坚持说，他有权睡这张床。

并且还懊恼地警告：如果有人搅乱他的美梦，他就要打他几个拳头。说完以后，他还想要继续睡觉。

这时帅克拾起了他的内衣，扔到**，边用力摇着边对他说：

“如果你们还不赶快离开的话，我就把你们赶到大街上，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赶出去。你们还是识相一点穿上衣服赶快滚。”

“本来想要睡到晚上八点的，”门房一边穿裤子一边不好意思地对帅克说，“我付给这位夫人每晚两克朗的床位费，她同意我把咖啡馆的小姐带来的。玛森娜，快起来吧!”

当他把领子扣上，系好领带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觉得能向帅克介绍说，“含羞草”午夜咖啡馆是最好的夜间娱乐场所之一了，只有那些持有警察署颁发的体检合格证的女人才能进去工作，并且发自内心地邀请帅克去光顾。

然而他的女伴玛森娜却对帅克嗤之以鼻，对他仅说一句是：“你是大主教养的崽子!”

两个不速之客刚离开，帅克就去找米勒夫人算账；但是却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只找到了一张便条，上面是米勒夫人潦草的笔迹，内容却很轻松地表达了她对这件事的歉意：

“请您原谅我吧，先生，我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因为我要跳窗户了。”

“胡说!”帅克说，他开始耐心的等着她。

半小时以后，可怜的米勒夫人悄悄地溜进了厨房，她的表情非常忧郁，她希望帅克能够安慰她几句。

“如果你真的想跳窗户，”帅克说，“那么就到卧室去跳吧，我已经把窗户打开了。我可不想你从厨房的窗户跳下去，那样你会落到玫瑰园里，将花丛压坏的，你还得赔偿我损失；如果从卧室的窗户跳下去，刚好落到走道上，你运气好的话，把脖子摔断了。如果不太幸运的话，就会将所有的肋骨和胳膊腿之类的都摔断，还需要交住院费。”

米勒夫人哭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帅克的卧室，将窗户关上，回来跟帅克说：“开着窗子风大，对先生的风湿症不利。”

然后她走过去认认真真地开始打扫，然后噙着眼泪回到厨房，开始对帅克汇报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先生，我们在院子里喂的两只小狗都死了。那只司爱波拉狗在他们来家里搜查的时候遛跑了。”

“我的天啊!”帅克大叫道，“这东跑西出去一定会惹麻烦的。警察一定在找它哩。”

“正在搜查的一位警察先生把它从床底下拉出来时，被它咬伤了，”米勒夫人接着汇报说，“有人说，床底下面藏了一个人，然后警察就以法律的名义命令那只司爱波拉狗出来，但它就是不出来，因此他们就动手拉它。它对着他们狂叫乱咬一番，接着就冲出门外，杳无音讯了。他们问有谁常到我们这儿来，还问有没有国外的汇款？后来他们觉得我笨，就因为我说，偶尔也会收到国外汇款，就收到了来自布尔诺一名司机寄来的买安格拉猎狐犬的六十克朗，就是您曾经在《民族政策报》上做过广告的那条狗，最后您没有将他要买的那只狗寄过去，却是把一条瞎眼的小狐狗崽装进枣木箱里寄了过去。后来他们又特别和气地将那个午夜咖啡馆的看门人介绍来住，说是这样可以让我战胜恐惧……”

“我讨厌这些警察长官，米勒夫人，”帅克叹了一口气，“你以后等着看好戏吧，将来不直到会有多少警察要到我这来买狗哩。”

我不明白，如果有人查阅警察总署的档案，在私下拨款项目当中，能否看到这样的符号，如：B——四十克朗，F——五十克朗，L——八十克朗，诸如此类；如果他们错将B、F、L当做人名缩写，以为他们为了四十、五十、八十克朗就犯罪，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B”代表的是体形高大的司爱波拉种狗，“F”意思是猎狐犬，“L”则指的是一种猛犬。这些狗全是由布雷特施奈德从帅克那里买到后带到警察总署去的。但它们与纯种狗毫无相同之处，并且相貌极其丑陋，但帅克却把它们当做纯种狗卖给了布雷特施奈德。

他卖的所谓司爱波拉狗是由杂种卷毛狗跟大街上的一条野狗**而产下的；所谓的猎狐犬，有一对猎獾狗样的耳朵，个头跟条猛犬一样大，两只腿歪着，就像患了软骨病似的；而那只猛犬，满脑袋的粗毛，嘴巴像是品捷狗，尾巴被剪得短短的，个头有达克斯狗那么高，屁股溜光，像是有名的美国秃毛狗一样。

然后密探卡卢斯也去买狗，可他买的却是一只惊恐万状、胆小如鼠的鬣狗，似是一条周身斑点的怪物，长着苏格兰牧羊犬一般的毛。于是他在警察总署里的秘密费用当中又写上了D——九十克朗这笔开支；据说这条怪狗还被他们当做猛犬使用呢。

和布雷特施奈德一样，卡卢斯同样什么也没从帅克打探得到，就连他那熟巧的政治言语也被帅克巧妙机智地转移到给小狗治犬瘟的话题上。密探们费尽心思为帅克设计的圈套，然而都成为布雷特施奈德从帅克那儿牵回一条丑八怪的杂种狗。

狡猾密探布雷特施奈德的灾难时刻到来了。他的住宅里挤着七条这类丑八怪狗，不得已他只有把自己和它们一起关在后边的房子里，这些总是不被喂饱的狗终于饿疯了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给吃掉了。

他死后为国库省了一笔殡葬费倒可以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功德。警察总署里面的人事档案的履历表中，加上了这么几个充满悲剧性的字：“被一群饿疯的狗吞食。”

帅克听说了这样悲惨事情后，说：

“我怎么也想不到，当他接受末日审判时，该去什么地方收集他的尸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