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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警察所里（第3页）

“祝长官们晚安!”

帅克回到自己的牢房后，就开始对其他囚犯说，这儿的审讯特别滑稽：“他们先是朝你乱嚷几句，然后便把你一脚踢出来。”

“如果是在过去呀，那可要受苦啰。”帅克接着跟屋里的人说，“我在一本书上面看过，被告为了证明自己是无罪的，必须要先从烧红的烙铁上面走过去，然后还要喝一杯熔化了的铅水，或者也可以被吊在梯子上，脚上还得套着一双差不多千斤重的西班牙靴子。假如还不肯招供认罪，那就用一支大的火炬烧他的腰部，他们当时对杨·内波穆茨基用的就是这样残酷的手段。听说他在经受这种酷刑的时候，发出像有人在锯他的腿那样的惨叫，直到把他装进一个不透水的密封的大口袋里面，从艾利什卡桥上扔下去以后，他才停止惨叫。这样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甚至有的将囚犯劈成四大块，不然就是戴上颈手枷，让他站到民族博物馆附近当街示众。当他们将囚犯扔进水牢里的时候，囚犯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是死而复生了。

“现在我们被关了进来，但是这日子就跟玩游戏一样很有趣，”帅克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没有人把我们劈成四大块，也没有给我们套上千斤重的西班牙靴子。我们还有草垫、桌子和凳子；住的又不像军需罐头里的沙丁鱼；他们还给了我们汤喝，给我们面包吃；到时间了还送来一壶水，厕所也并不远。所有的这一切都表明世界在进步。说实话，就是审讯室离我们远了点儿，还得往上爬三层楼。可是，楼道里很干净也很热闹，囚犯在走道里被押着来回的走。你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因为这里绝不是孤身一人，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走自己的路，不必担心审讯室会对您说：‘我们决定，依照您本人的意愿，明天您将被劈成四大块或者被活活烧死。’如果真是这样的宣判，那简直就是难以想像。我说朋友们，如果我们中的人被这样判决，那他整个魂都会丢掉的。喏，现在的这些情况已经变得对我们有利多了。”

他刚称赞完公民在现代化的监狱里生活所受到的待遇是如何地大有改善，狱卒便打开了牢门叫道：

“帅克，穿好你的衣服出来受审!”

“好的，这就来了，”帅克回答说，“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我刚从审讯室里被你们赶出来，我想是不是弄错了。我怕跟我一起的难友们会生我的气呀，‘你小子都已经过了第二次堂了，我们怎么连一次都还没有享受。’我害怕他们会妒忌我的。”

“不要废话了，你快点给我出来!”这是对帅克这样的人最礼貌的回答。

帅克又一次地站在那位野兽般凶狠的长官面前。那人声音非常冷酷，他突如其来地问道：

“这些罪你都承认了吗?”

帅克用他的那双和善友爱的碧蓝眼睛紧紧地盯住对面那个心狠手毒的人，坦然地说：

“如果长官您要我招供，那么我就招供，这对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害。如果您说：‘帅克，你什么都别承认。’那么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极力回避要害。”

那位严酷的长官拿笔在文书上写了点东西，随后扔给帅克一支钢笔，催促他在文书上签字。

帅克于是就在布雷特施奈德的诬告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还添了这么一句：

以上对我的控告，均以事实为准。

约瑟夫·帅克

帅克签完了以后，转头问那位严酷的长官：

“还需要我签什么文件吗?我明早还要再来吗?”

回答他的是：“刑事法庭明天早上等待着你。”

“明天什么时候，长官?我的天哪，希望我不会睡过头。”

“滚!”这是那天第二次从桌子对面向帅克发出的吼声。

帅克在返回自己铁窗牢房的时候，和押送他的一个狱卒说：

“一切进行的还不错吧!”

帅克走进了牢房，牢门刚一被关上，人们便急迫地问开了。帅克毫不隐瞒，非常清晰地逐个回答他们道：

“刚才的审讯中，我全部招供了，我对他们说斐迪南大公大概是我杀的。”

六条汉子被吓得当场在满是虱子的破毯子里缩成了一团，只有那位波斯尼亚人说了一句：

“希望你一切顺利!”

帅克刚躺到草垫上，突然说道：

“这下就不好了，咱们这里没有闹钟。”

第二天早上，没有闹钟自然也会有人来叫醒他。六点整，一辆绿色的囚车把帅克押解到州刑事法庭。就在囚车开出警察署的大门时，帅克跟他同车的人们说：“这次又是我领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