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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在后方 第一章 的世界大战（第2页）

“那好吧，老板先生，”布雷特施奈德一直想在这两个人中找到一个口实，终于抓住了他的漏洞，“可是您不觉得这件事对奥地利是个非常大的损失么？”

帅克紧接着说：“当然，损失是无法避免，并且这个损失惊人可怕。没有人能够一下子代替斐迪南的。不过如果他再胖点就好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布雷特施奈德显得较真了。

“你还不懂吗?”帅克回答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长得再胖一些的话，也许当他还住在科诺皮什捷城堡时，在不停地追赶他所管辖区域里那些拾柴火、采蘑菇的妇女和老太太们时就会中风已经死掉了；无论人们怎么议论，他好歹也算是我们皇帝的叔父啊，但是他们却把他给枪杀了。所有报纸的头版新闻都在议论着。几年前，在我们故乡布杰约为策的集贸市场上，一个叫普谢季斯拉夫·卢德维克的牲口贩子，就因为一点儿口角，结果就被人拿刀捅死了。这个卢德维克的儿子叫博胡斯拉夫，因为这件事人们都不敢再买他的猪了，人们都指着他说道：‘他就是那个被捅死的人的儿子，或许他也是个无赖。结果，他的儿子无路可走，只好从克鲁姆洛瓦桥上纵身跳向伏尔塔瓦河。大家还不得不下水去打捞他，为了要抢救他，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针药水，这样他才逃过一劫。”

“您的话题是不是跑太远了，”布雷特施奈德意味深长地说，“您开始说的是斐迪南大公，而怎么又扯出了个什么牲口贩子来？”

“可能是您理解错了，”帅克辩解道，“我敢跟上帝发誓，我从来不会拿别人做比较的，老板是知道我的，不是吗?我只不过对大公的那位寡妇表示同情与担心。留下了一群孤儿寡母，科诺皮什捷领地没有了主人。难道再嫁给一个新的大公?又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当她和新的大公再次去萨拉热窝时，也许她还要再体会一次做寡妇的滋味。多年前，在赫卢博卡不远的兹利维那有个护林人，名字非常古怪，叫什么平俅儿。有一伙偷猎者打死了他，留下了一位寡妇和两个孩子。一年以后她又嫁给了一个叫佩皮克·夏袄洛维茨的护林人，悲剧重演，结果她的丈夫又被枪杀掉了。这个寡妇第三次嫁的人，仍然是一个护林人，但是她自我安慰的说道：‘这样的事情不会总发生在我身上的。如果我的第三位丈夫依然遭受同样的悲剧，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了。’谁知道，她的新丈夫还是不能幸免于难。她跟这三个护林人总共生了六个孩子。实在无奈，她不得不去赫卢博卡地区爵爷府的办公室诉说自己悲惨的命运。于是爵爷府的人就给她介绍了一位从拉日茨堡来的名叫雅列什的捕鱼人。没想到当她的渔夫丈夫在鱼塘捕鱼时又被人给溺死了。这时她已经又生了两个孩子。不久又跟一位猪贩结婚，而这位屠夫却在一天夜里用斧头将她劈了，之后去自首。当皮塞克法庭准备将他吊起来上刑时，这个屠夫竟然一口咬下了神父的鼻子，说他没什么可值得忏悔的，同时还说了一些不干净的话来污蔑陛下。”

“那么您知道他说陛下什么话吗?”布雷特施奈德以一种急切的声音急切追问道。

“这个我可不能说，谁都不敢重讲。听说那话说得非常难听并且很吓人，一位法院审判官听了后当场就给吓疯了，直到现在还被关在隔离室里，怕他出来将此事给宣扬出去。这件事可不同于酒鬼喝醉后对皇帝的辱骂。”

“那些酒鬼又是怎么辱骂陛下的呢?”布雷特施奈德继续追着问。

“唉呀，先生们，我们换个话题吧!”巴里维茨老板说，“你们知道，我从都不乱谈这种话题。假如闲扯最后不又惹上麻烦了吗？”

“您问酒鬼们是怎么咒骂陛下的?”帅克重复了一遍后说，“骂什么的都有。您试试看看，您先将自己给灌醉了，接着唱奥地利国歌，那您肯定就要开始骂起皇帝佬儿来了。那些辱骂的话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那也够皇帝一辈子下不了台的了。不过说真的皇帝的还没到该死的地步，要不他肯定受不了。就说这几件事儿吧，皇子鲁多尔夫正值年轻却不幸夭折，至今死因不明；皇后伊丽莎白被人给捅死了；紧接着，弟弟杨·奥尔特至今生死未卜，杳无音讯；甚至在墨西哥皇帝的一个哥哥也在碉堡的墙根前丧了命。如今他长辈叔叔又被人杀害，只有一副铁石心肠，钢铸的神经才能承受得住这些沉重的打击啊！如果碰上一个酒鬼，发着酒疯，跟着陛下大骂起来，他怎么能受得了啊!不过如果今天打起仗来了，我会第一个帮助皇帝，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帅克喝了一口啤酒跟着说道：“您认为陛下真会置之不理吗?那您对他就太不了解了。您今天记住我这句话，我们早晚要和土耳其人干仗。哼!你们竟然把我的叔叔给杀害了，我早晚会狠狠地教训你们，塞尔维亚和俄国在未来这场战争当中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帅克在预言未来的神情实在感慨动人。他满脸纯真灿烂的笑容。他认为一切事情都会顺着他的理解方向进行。

“也许是这样的，”帅克继续表达着他对奥地利前景的看法，“德国人同土耳其人是绑在一起的，如果我们和土耳其开战，德国人就会帮助他们攻击我们，他们都是超级混蛋。但咱们也有可能和法国人联手，法国从1871年起就跟德国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咱们走着瞧吧。”

布雷特施奈德站起身来严肃地说：“那您就什么都别说了，您跟我来，我有话对您讲。”

帅克紧随便衣侦探来到了过道里，之前还是他邻座酒客的人，现在却向他出示了有双头鹰秘密侦探的证章，而且宣称要立刻逮捕他，并送往警察署。帅克非常吃惊并且竭力辩解，表示一定是在某件事上让这位先生对他产生了误解，他压根就没有罪，连一句可能会得罪、伤害别人的话都没有说过。

而布雷特施奈德侦探却对他说，他已经触犯了好几条刑律，其中最重的一条就是叛国罪。

然后，两人一起返回了酒馆，帅克对巴里维茨先生说：

“我总共要了五杯啤酒，一个夹香肠的月牙面包。现在您再给我倒一杯李子酒，喝了这杯酒我就必须要走了，因为我被捕了。”

侦探掏出双头鹰证章给巴里维茨看，缓缓地对他说道：

“您结婚了吗?”

“结了。”

“您夫人能不能照顾酒馆生意，假如你不在的话?”

“能。”

“那好，一切就都好办了，老板先生，”布雷特施奈德高兴地对老板说，“那您就把您夫人叫来，将酒馆生意交给她，我们晚上过来拘捕您。”

“不用着急，”帅克安慰老板说，“我只是犯了叛国罪被抓的。”

“可我又为什么呢?”巴里维茨先生抱怨道，“我一直都是十分小心的!”

布雷特施奈德微微冷笑，狡猾地说道：

“就为您刚才说苍蝇在皇帝的画像上拉满了屎!记住，我会使您把对陛下的种种该死的不忠想法统统都说出来的。”

帅克依然面带微笑，跟着便衣侦探从“杯杯满”酒馆走了出来。当他们走上大街的时候，帅克就问侦探：

“我要在人行道上爬着走吗?”

“为什么?”

“既然我被你们逮捕了，也许就没有权利在人行道上挺着身板地走。”

当他们两个踏入警察署的大门时，帅克便说：

“不知不觉中竟然舒舒服服地溜达到这里来了。您是‘杯杯满’的常客么?”

当帅克被他们带进传讯室时，酒馆老板正在“杯杯满”酒馆向自己那泪光满面的夫人交待以后的生意，并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她说道：

“你也不要哭了!我就不相信为了那张挂满苍蝇屎的皇帝画像就能把我给杀了!”

帅克用他那很可爱而又极其动人的方式预言了将要发生的世界大战。他对于未来有着如此的远见卓识，历史学家也会对此事颇感兴趣的。但是，如果将来事态的发展同他在酒馆发表的高见有些相背离的话——帅克从未全面地接受过外交知识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