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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小说网>韩非子治国名言 > 六 反①(第2页)

六 反①(第2页)

①疾:这里用为力求之意。

②揆:这里用为大致估量之意。

③胥靡:通“须”。这里用为等待之意。

④傲:《南史·萧子显传》:“恃才傲物。”这里用为轻视之意。

⑤踬:《左传·宣公十五年》:“杜回踬而颠。”《说文》:“踬,蛤也。”《论衡·命禄》:“举之过一钧,则踬仆矣。”这里用为被绊倒之意。

⑥垤:这里用为小土堆之意。

【译文】

如今一般人家治理产业时,如果家长用忍饥挨饿来抑制欲望,用吃苦耐劳来勉励劳动,虽然遭到战争的祸乱,荒年的灾患,还能够穿暖吃饱,必然就是这种家庭了。如果家长用丰衣美食来怜爱家庭成员,用安逸享乐来疼爱家庭成员,如果碰上自然灾害造成的荒年,嫁掉妻子卖掉孩子的,必然就是这种家庭了。所以以法治作为道路,开始吃苦而有长远利益;用仁爱为道路,得到暂时的欢乐而后来会困苦。圣人权衡这其中的轻重,从长远利益出发,所以用法治使民众能忍受管束,而废除仁爱的人对民众的怜爱。学者们的意见都说要“减轻刑罚”,这是使国家混乱灭亡的措施。凡赏罚都必须要必然,就是为了勉励立功禁止犯罪。奖赏丰厚,那么想要得到就会力求;惩罚严重,那么所厌恶的就会很快禁止。想要得到利益的人必然厌恶受害,受害,就是利益的反面。违反自己的欲望,怎么能得不到所厌恶的?想要治理的人必然厌恶混乱,混乱,是治理的反面。因此想把国家治理好的人,他的奖赏必然很丰厚;那非常厌恶混乱的人,他的惩罚必然很严厉。如今采取减轻刑罚的人,他对混乱的厌恶肯定是不深的,他对治理国家的愿望也不是很强烈的。这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不想行为于治理。因此判断人们的贤能、不肖、愚蠢、智慧的标准,在于赏罚的轻重。况且加重刑罚惩处的人,并不是为了要惩处人。

明白的君主的法制,在于估量人们的行为。治理乱臣贼子,并不是治理所估量的人们;如果治理所估量的人们,那就是在惩治死人了。刑罚施于盗贼,并不只是为了惩治所惩治的盗贼;如果只是治理所惩治的盗贼,那就是治理可以等待的了。所以说:加重对一个奸邪行为的惩罚而可以禁止国境内所有的奸邪行为,这才叫治理国家。受到重罚的,是盗贼;而感到恐惧的,是善良的民众。想要把国家治理好的人怎么能怀疑重刑的作用呢?至于那丰厚的奖赏,并不只是为了奖赏有功绩的人,而也是为了勉励全国的人。受到奖赏的人乐于得利,没有受到奖赏的人羡慕受赏者的家业,这是酬劳了一个人的功劳而勉励了全国所有的民众,想要治理国家的人对于丰厚的奖赏还有什么怀疑的呢?如今不知道治理国家的人都说:“严厉的刑罚伤害民众,轻刑就可以用来禁止奸邪了,何必非要加重刑罚呢?”这是不懂得治理之道的人。用重刑能制止的,并不一定用轻刑能加以制止;用轻刑能制止的,就一定可以用重刑来制止。因此君主设置重刑而奸邪全部被禁止,奸邪全都禁止了,那么这重刑对于民众又有什么伤害呢?所谓的重刑,是指坏人得到的好处很小,而君主加在他们头上的罪名很大。民众决不会为了很小的好处而甘愿被加上很大的罪名,所以奸邪就一定会被禁止。所谓的轻刑,就是指坏人得到的好处很大,君主加到他们头上的罪名很小。民众羡慕这种大利而轻视那很小的罪名,所以奸邪就禁止不了。所以先前的圣人有句谚语说:“人不会被高山绊倒,而会被小土堆绊倒。”山高大,所以人们顺从它;小土堆很小,所以人们忽视它。如今刑罚很轻,民众必然忽视它。违反了法律而不惩处,是在治国的同时抛弃国家;违反了法律而惩处,是在给民众设置陷阱。因此轻微的处罚,是民众的小土堆。因此把轻刑作为治理国家的道路,不是搅乱了国家,就是给民众设置了陷阱,这可以说是伤害了民众。

【原文】

今学者皆道书策①之颂语,不察当世之实事,曰:“上不爱民,赋敛②常重,则用不足而下恐上,故天下大乱。”此以为足其财用以加爱焉,虽轻刑罚,可以治也。此言不然矣。凡人之取重赏罚,固已足之之后也;虽财用足而后厚爱之,然而轻刑,犹之乱也。夫当家之爱子,财货足用,货财足用则轻用,轻用则侈泰。亲爱之则不忍,不忍则骄恣。侈泰则家贫,骄恣则行暴。此虽财用足而爱厚,轻利之患也。凡人之生也,财用足则隳于用力,上懦则肆于为非。财用足而力作者,神农③也;上治懦而行修者,曾、史也,夫民之不及神农、曾、史亦明矣。老聃④有言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⑤”夫以殆辱之故而不求于足之外者,老聃也。今以为足民而可以治,是以民为皆如老聃。故桀⑥贵在天子而不足于尊,富有四海之内而不足于宝。

君人者虽足民,不能足使为君天子,而桀未必为天子为足也,则虽足民,何可以为治也?故明主之治国也,适其时事以致财物,论其税赋以均贫富,厚其爵禄以尽贤能,重其刑罚以禁奸邪,使民以力得富,以事致贵,以过受罪,以功致赏,而不念慈惠之赐,此帝王之政也。

【注释】

①道:称说。书策:典籍。

②赋敛:征收的赋税。

③神农:传说中发明原始农耕的人。

④老聃:即老子。

⑤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这句引子《老子》第四十四章。

⑥桀:夏朝最后一个王,传说中的暴君。

【译文】

如今学者们都称说典籍中歌功颂德的空话,不明了当代的实际情况,都说:“君主上级不爱民,赋税的征收一直很重,那么民众就会因为资财不够用而怨恨上面,所以天下大乱。”这是认为使民众资财丰富就是对民众的仁爱,虽然减轻刑罚,也是可以治理的。这种说法不对。凡是人们采用厚赏重罚,本来就是在民众富足之后的事;虽然在民众资财富足后再去深爱他们,然而减轻刑罚,还是会引起混乱的。比如当家长的溺爱子女,让他们财货足够使用,货物钱财足够使用那么就会轻易乱用,轻易乱用就会奢侈骄泰。家长溺爱他们就不会忍心约束他们,不忍心约束他们那么就会让他们骄奢**逸。奢侈骄泰那么就会使家庭贫困,骄奢**逸那么就会让他们行为暴虐。这就会造成虽然钱财足够使用而爱得深厚,轻视利益的祸患。大凡人的生性,钱财足用那么就会懒得用力劳动,上级软弱那么就会肆意地为非作歹。钱财足用而仍然尽力劳动的,是神农那样的人;上级软弱而仍然尽力修行的,是曾参、史鱼那样的人,而民众比不上神农、曾参、史鱼那是很明显的。老子有句话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到耻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遇到危险。”因为危险和耻辱的缘故而不在足够的生活条件之外谋求私利的人,只有老聃。如今以为使民众富足就可以治理好国家的人,是以为民众都象老聃似的人。所以夏桀高贵地处在天子之位而不满足自己的尊贵,富有得拥有天下而不满足于已有的珍宝。

统治人民的君主虽然能使人民富足,也不能使他们富足到当上天子,而夏桀还不一定把当上天子看成是富足,那么虽然使人民富足,又怎么可以用来治国呢?所以明白的君主治理国家,迎合天时人事来获得财物,讨论确定赋税的征收来调节贫富,加重爵位俸禄来使贤能的人尽心尽力,加重刑罚来禁止奸邪的人和事,使民众因为出力而得到财富,因为给国家办事而得到尊贵,因为有过错而受到惩罚,因为立功而受到奖赏,而不指望靠君主的仁慈赏赐,这才是帝王的政治措施。

【原文】

人皆寐,则盲者不知;皆嘿①,则喑②者不知。觉而使之视,问而使之对,则喑盲者穷矣。不听其言也,则无术者不知;不任其身也,则不肖者不知。

听其言而求其当,任其身而责其功,则无术不肖者穷矣。夫欲得力士而听其自言,虽庸人与乌获③不可别也;授之以鼎俎④,则罢⑤健效矣。故官职者,能士之鼎俎也,任之以事而愚智分矣。故无术者得于不用,不肖者得于不任。言不用而自文以为辩,身不任者而自饰以为高。世主眩其辩、滥其高而尊贵之,是不须视而定明也,不待对而定辩也,喑盲者不得矣。明主听其言必责其用,观其行必求其功,然则虚旧之学不谈,矜诬之行不饰矣。

【注释】

①嘿:通“默”,沉默。

②喑:哑。

③乌获:人名,战国时秦武王时的大力士。

④鼎:古代金属制的器具,用作食器。

⑤罢:通“疲”。

【译文】

人都睡着了,那么就是盲人也不可能察觉;都沉默了,那么就是哑巴也不可能察觉。醒过来让他们睁开眼看东西,提问题让他们回答,那么哑巴、盲人就会回答不出来。不听取他的言论,那么没有学识的人就不会知道;不任用他本身,那么不肖者也不会被察觉。

听取他的言论而要求与事实相符,任用他本身而责求他办事的功效,那么没有才干不肖之徒就会困穷。想要得到大力士而要听他的自我介绍,虽然庸俗之人与乌获就不能区别;拿鼎俎给他们举一下,那么谁弱谁强就分明了。所以官职这个东西,就是考查有能力的读书人的鼎俎,把职事交给他们干一下而愚蠢和智慧就能分清了。所以没有能力的人就得不到使用,不肖之徒就得不到任用。他们的言论没有被采用却还自我粉饰为有口才,他们本人没有被任用却还自我粉饰为清高。世俗的君主迷惑于他们的口才、贪图他们的清高而尊敬重视他们,是不等他们看东西就确定他们的视力好,不等待回答就确定他们的辩才好,这样哑巴、盲人之类的人就不会被发现了。明白的君主听取他的言论必然要责求他们的功用,观察他们的行为必然要要求他们的功效,那么陈腐空洞的学说就不会再谈论,自吹自擂弄虚作假的行为也就掩饰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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