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海的女儿完整版故事原文 > 老约翰妮讲的故事(第1页)

老约翰妮讲的故事(第1页)

老约翰妮讲的故事

风在那棵老柳树间转来转去的。听上去就好像听一支歌,风在唱着一个故事。树也在讲着一个故事。要是你听不懂,就到济贫院去吧,问一直生活在那里的老约翰妮,她可肯定是能听明白的;她就出生在这个教区。

很久很久以前,老公路依然还在这里时,这棵树就已经大得惹人眼了。那时的它和如今一样矗立在裁缝那座用石灰水刷白的木屋前,靠近那条细长的小水沟。不过到了那时候水沟已经变得非常大了,常有牛群到这里来喝水,夏天,农家孩子门一丝不挂的在它旁边狂奔,在水里嬉戏。树下有一块用大岩石凿出来的里程碑;里程碑也早已翻到在了路旁,上面长出了悬钩子矮树丛。

在那个富有农民农庄的另一边筑起了一条崭新的柏油公路,老公路是一条田间小路了;水沟也成了满是浮萍的水潭了,一只青蛙跳进去,浮萍散开来,黑色的死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它周围不断在生长着睡莲以及漂亮的黄色蝴蝶花。

裁缝的房子又旧又歪,简直是破旧不堪了,屋顶长满了青苔和长生草。鸽棚早就塌掉了,在那里筑起了惊鸟的窠。燕子将它们的结实又很舒适的窠窝挂在了房子的三角墙上,或者是屋檐下,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幸运之神就要诞生在那里似的。

过去有过一些幸运,就目前来看,这个地方是那么的寂静。这里孤零零地住着那个没有人注意的“可怜的拉斯木斯”,大家如此叫着他。他就是生在这里的,同样也在这里游玩,从前满草原跳,跳过树篱,他儿时曾跳到水沟里去欢快的玩水,也曾爬上过那棵老树。老树会非常自豪而又潇洒地抬起它那些粗大的树枝,就好像要很轻易的抬起它们一样,但它的树干被大自然无情的暴风给吹弯了,无情的岁月赋予了它一道裂口。后来,风和雨水不停地将泥土填进裂口里,草和植物也在那里生长起来。事实上也就是这样的,即便一棵小唐棣也在那里安了身。

春天燕子们一个接一个的飞回来了,会绕着这棵树还有那屋顶飞翔,把它们的旧巢修补好,而可怜的拉斯木斯却任凭他的巢何去何从,他的座右铭是:“那有什么用处呢?”这正是他父亲的座右铭,那其实也是一句饶有兴趣的座右铭的。

他就这样待在他这个家里。燕子轻快地飞走了,可它们总还会回来的。这些燕子是忠诚不二的!其它的鸟飞走了,燕子们历尽千辛也同样会飞回来的,吱吱喳喳地唱着自己的歌,像吹口哨似的。拉斯木斯过去也会这样的歌唱,可他现在早已经不再那样怡然自得了。

风当时也就如同今天这样在那棵老柳树间唱歌,一点不假,听上去就仿佛在听一支歌,树在讲着一个故事。要是你听不懂,就去问济贫院里的老约翰妮吧,她会完全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的,历史更替的事情她也全清楚,就如同一本上面刻有铭文,充满对过去无限追思的历史书籍一样。

当这房子还是和以前那样崭新和完好如初的时候,乡村裁缝伊瓦尔·奥尔塞和他的妻子玛伦搬了进去——他们两个无一例外都是非常勤劳忠厚的人。当时老约翰妮还只是个小孩子,她的父亲是个木头鞋工匠——他可以说是这个教区最贫穷也是命运最差的人之一了。小约翰妮得到玛伦给她的好多好吃的夹心面包。这些食物玛伦都不缺的。地主太太喜欢玛伦,玛伦一直是那么幸福欢快的,快快乐乐的,无论遇到了什么事,从不垂头丧气。她的嘴巴和她的手用得一样多。她缝起东西来和她动嘴说话一样的快,而且她对家务还有孩子们也是关怀备至,她生下的孩子在总数上是近乎一打的——一共十一个;第十二个始终没有在这个世界上降临。

“穷人总是一大窝孩子的,”地主歇斯底里似的叫着。“要是能将他们像小猫那样淹死,只留一两个最强壮的,就不会如此不幸了!”

“我仁慈的上帝会发慈悲的!”裁缝的妻子说,“孩子们是上帝赐给我们这一生中最好的礼物了,他们让家庭处处充满着快乐。一个孩子代表着上帝的一个祝愿,不过孩子多了生活真的也不好过,有许多张嘴巴是要吃饭的,所以要更加努力地干活,老老实实地想些办法,只要我们不气馁,我们的上帝是肯定会帮助我们的。”

地主太太也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话,她善意地点点头,轻轻地拍拍玛伦的脸颊,甚至偶尔还会亲吻她一下。在太太年少时,她们两个感情很好,这种感情一直也没有改变过。

每年圣诞节将要到来的时候,庄园会将过冬的食物送到裁缝家来的——一大桶肉,一头猪,两只鹅,一小桶黄油、干酪和苹果等各种好吃的东西。这的确使他们储存的食物极大丰富起来了。伊瓦尔·奥尔塞看上去也非常的高兴,兴奋不已,可他那句老座右铭很快又来了:“那有什么用处呢?”

房子里依然与往常一样还是很干净也很整洁的,窗上挂着漂亮的窗帘,还放着迷人的花,有康乃馨和风仙花。一幅镶在画框里十分美丽的刺绣挂在了墙上,紧接着它是一首押韵的小诗,是玛伦·奥尔塞亲手写就的:也许是上帝的恩赐吧,她非常懂得押韵。她为他们家姓奥尔塞甚至感到有点自豪呢,而恰巧的是,在丹麦语里仅仅这个字和“波尔塞”(香肠)押韵。“这无论怎么说都要胜过其他任何人的,”她说,还哈哈大笑起来。她的心情一直是那么出奇的好,从来不会像她丈夫那样说:“那有什么用处呢?”她的座右铭是:“相信自己以及我们的上帝。”她也一直像她说的是那样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做了,就使一家人团聚在了一起。孩子们茁壮成长,直到长大到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就去闯世界,使他们各自的事业干得非常的兴旺发达。

拉斯木斯是最小的一个,这孩子长得简直是世上少有的漂亮,京城一位肖像画大师还要他去当模特儿画了一幅画,在这幅画里他浑身一丝不挂,就和刚到这个世界上来时一样。那幅画现在正挂在高大宏伟的王宫里。地主太太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幅漂亮的画的,尽管小拉斯木斯身上什么也没有穿,但是她还是认出了他。

但艰难困苦的糟糕日子还是来到了。裁缝双手患上了风湿病,肿得十分的严重。医生却毫无办法,即便也有点“医道”的神婆斯蒂妮也是没有任何的医治办法。

“一个人无论遇到任何什么样的事情一定是不要泄气的,”玛伦鼓励他说。“垂头丧气是没有一点儿用的。如今我们没有孩子他爹的两只手来帮我们的忙了,我一定要试试看用我的两只手了。小拉斯木斯也能使针。”他已经能够坐在缝纫桌旁象往常一样又吹口哨又唱歌了。他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但是他不该在那里坐上一整天的,”母亲说,“这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罪过。他需要继续他非常意义的美好童年的。”

鞋匠家的约翰妮是他的小玩伴。她家比拉斯木斯家更穷。她长得很丑。她总是衣衫褴褛的,光着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因为没人给她补衣服,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自己补一补——她还小,在上帝的阳光照耀下就如同一只小鸟一样的快活。

拉斯木斯和约翰妮在那棵大柳树下面的里程碑一旁玩。他立下雄心壮志说,总想有一天要成为一个顶呱呱的裁缝,也像那些有钱有身份的人一样住到热闹繁华的城里去,那里有一些裁缝老板雇用十几个裁缝。这是他从他父亲那里听说的。万事开头难,他要去先从学徒做起,接着成为一个裁缝大老板,等到那一天约翰妮可以去找他了。要是到那时候她会烧饭,她可以为他们大伙儿做饭的,她还会得到一个宽敞的大房间的,只住她一个人不让任何人去和他穷凑合。这种事约翰妮连想都不敢想,可是拉斯木斯认为他一定会做到的。他们坐在老树下,风在树枝和树叶间唱着歌。似乎是风在唱歌,树在讲话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如诗如画。

不知不觉的是,秋天树叶飞飞扬扬地都落光了,雨从光秃秃的树枝上滴了下来。“它们都会再发芽变绿的,”奥尔塞妈妈说。

“那有什么用处呢?”她的丈夫沮丧地说,“新的一年在不经意之间悄然而至了,随之而来的只会是新的烦恼在我们生活中的再次出现。”

“柜子里装着满满的一柜子食物,”他的妻子说。“这件事我们真的要好好谢谢我们善良的太太啊。我还和我以前一样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再抱怨就该是罪过了。”

庄园主人和他的太太在乡下过了圣诞节,可在新年过后不太久的那个星期,他们就高高兴兴的进城去了,他们要到那里热热闹闹、快快乐乐的过一个漫长的冬天。他们还要参加国王本人的招待会和舞会。这位太太有两套从法国带回来的举世无双的华贵衣服,它们的料子是非常好的,式样也是非常新的,缝制也是非常巧妙的,这样华贵的衣服裁缝的妻子玛伦连见也没有见过的。她用她很真诚的心去问太太是否能带她的丈夫到她家去也好好的玩上一次呢,让他也瞧一瞧她的华贵衣服,以开开眼界。对于一个贫穷的乡下裁缝来说,这样的衣服是很难看到的,最终她的美好愿望如期的实现了,她的丈夫终于看到它们,然而他却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家才说话,说的又是他那句老话:“那有什么用处呢?”这一回,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简直是千真万确啊。

庄园主人和他的太太进了城,舞会和狂欢开始了,可就在这高兴的节骨眼儿上,老主人却突然死了,以至于太太穿不成她这些华丽的衣服了。她和其他人一样也是非常的伤心,从头到脚穿着黑色的丧服。连一块白花边披肩也看不到。每个仆人也都穿黑色的衣服;连大马车与往常有了很大的不同,都被罩上了大块的黑布。

这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哀悼场面,被人们谈论了整整一个冬天;这真正是一个“贵人的葬礼啊”。

这是一个十分让人感到无比寒冷的夜晚,伴随着满天星星点灯,雪花轻飘飘的洒落人间,晶莹剔透。沉重的灵柩车将老主人的遗体从城里送回了乡下的教堂,它将葬在家族的坟地墓穴里。管家和教区执事骑着大马,手举着明亮的火把,在墓地的大门口和往常一样接应着他们。教堂里面,牧师站在教堂大门前恭迎着亡者遗体。棺材被送上了高坛,所有送丧的人都一步不离的紧紧相随。牧师讲了话,接着带领大家集体诵读了赞美诗。太太也在教堂里,她是坐一辆罩有黑纱,有两匹黑马牵引的大马车来的。这个教区事实上在过去是很少见到过这样的大马车的。

“明眼的人一看就清楚这人有多么的重要,”村里人说。“他生得高贵,埋葬得也是如此的高贵。”

“这对他有何用处呢?”裁缝又在念叨着那句话。“如今他的生命和财产都没有了。不管怎样我们还有其中的一样呢。”

“不要再说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了!”玛伦说。“他在天国里将会得到永生的。”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玛伦?”裁缝连忙说。“死人是非常好的肥料,可这个人高贵得简直不能给泥土带来它们所需要的所谓的用处的,他不得不躺在教堂那黑暗的地下室里。”

“别说这种不敬的话!”玛伦说。“我跟你再说一遍,他一定会得到了永生的!”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玛伦?”裁缝不假思索的又说了一遍。玛伦将她的围裙盖在小拉斯木斯的脑袋上,以免让他听到这种不吉利难听的话。她将他带到了外面的泥炭屋子里,伤心地也跟着大家哭了起来。

“你刚才听到的话,小拉斯木斯,不是你爸爸说的;是魔鬼用你爸爸的声音说出来的。现在你念主祷文吧。我们两个一起同时开始念。”她将孩子的两只小手交叠起来。“如今我又高兴起来了,”她有点兴奋激动地说。“对你自己还有对我们的上帝也要有信仰啊。”

其实说上去也是很快的,一年丧期满了。现在穿着半孝服的太太心中非常的快乐。据说有人还在追求她呢,她都在考虑她自己的再婚问题了。玛伦只知道一点儿,牧师明白得更多一些。

在棕榈主日那天,布道后寡妇太太和她未婚夫的结婚公告也向世人同时发布了。他是一个木刻匠也可称为雕刻家;人们还不明白究竟怎样叫他的那种职业;说也凑巧就是在那个时候,只有很少的人听说过托瓦尔森林和他的艺术。庄园的未来主人虽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个贵族,但他这个人依然是很威严的。说也奇怪其实他那个行当是人们一直不明白的一种职业,他们说他刻出了人像,干他们那门手艺也是非常的聪明过人的,人又年轻漂亮。“那有什么用处呢?”奥尔塞裁缝又如是说起来。

就这样在不经意的时间流逝中,在下一个棕榈主日那天,布道坛上发布了他们结婚的公告,然后是唱赞美诗以及领受圣餐的仪式。裁缝、他的妻子还有小拉斯木斯都在教堂里。父母去领圣餐时,拉斯木斯和其他人一样也安静地坐在了自己座位上,由于他还没有领受坚信礼。最近一段时间裁缝家的衣服已经不比从前,现在已经非常少了;衣服翻了又翻,补了又补。但这一次他们都无一例外的穿上了新衣服,可无一例外的是黑布做成的——像在葬礼上似的。他们穿的衣服全是用灵车上的黑布缝制的。裁缝做了上衣还有裤子,玛伦做了高领裙子,拉斯木斯也做了一套笔挺很有品位的西装,他可以一直穿到可以领受坚信礼的。灵车内外的布都派上了用场。没有人需要知道这些布过去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些人也是懒得那样去做的,但是人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

那个神婆斯蒂妮,和两个同样通神但不靠此生活的女人,都说这种衣服会把疾病和生命中的灾祸也带给家里人的。“一个人穿用灵车的布缝制的衣服没有不进坟墓的。”木头鞋工匠家的约翰妮一听这话就被吓得哭起来了。说也真是很让人感到奇怪,裁缝恰好从那天起就病情加重了,直到后来非常明显,他要遭到这个让人感到悲痛和难过的命运了。结果证明确实是如此。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