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哈伯船长向着远处的莫比·迪克说。
“快放我下去,那家伙游得很快,不过也不必太急,还要过一会儿才能放小艇呢!”
“这高处真好,可以好好地看看海景,不过自从我是个孩子的时候,这海就是这样子,没变过,只是,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新奇。”
“好像下风在下毛毛雨了,那家伙正向那儿游去,让我们在那儿决一死战吧。”
“再见了,我的桅顶,自打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你,现在我们一起老了,可是身体还抗得住,但愿你好运,别像费达拉那样。”
“我的领港人真的走在我前面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不过我不知道在哪儿见他呀?”
“是在海底吗?那么说我也要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走了,老桅顶,我们明天,不,晚上再聊吧,那时,我一定会把莫比·迪克拴好了,拖回来见你的呀!”
说着,埃哈伯船长着了地。
除了埃哈伯船长自己的小艇在等着他之外,别的小艇都已经放下去了。埃哈伯船长也踏上了自己的小艇,对斯达巴克挥了挥手,就要往下降。
斯达巴克抓住一根绳索,不让他降下去。
“你要干什么?斯达巴克?”
“先生?”
“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是您第三次去见莫比·迪克呀!”
“不错,这是至死不渝的决定。”
“可是……”
“不要再说了,斯达巴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也要明白我的心,有的人死在退潮里,有的人死在浅滩里,有的人死在洪水里,而我,注定要死在巨浪之中,这就是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好了的。好了,不要再说了,斯达巴克,握手再见吧,我的朋友。”
两双手相互握住了,两双眼互相凝视着。
斯达巴克的眼睛湿润了,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打转。
“我的船长,你不要去吧,看在斯达巴克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的份上。”
埃哈伯船长看着斯达巴克生离死别的样子,把头一扭,甩开了他的手。
“放下去,准备出发。”
埃哈伯船长第三次率领着自己的队伍,开始了与莫比·迪克生死相搏的航程。
“他的心简直是铁打的。”斯达巴克望着埃哈伯船长他们远去的小艇,自言自语地说。
“别说是莫比·迪克,这回恐怕是一群鲨鱼就可以把你们都嚼碎了呀!”
“今天已经是连续搏击的第三天了,第一天是从早晨开始的,第二天是从中午开始的,这第三天则是从黄昏开始的,这是多么不吉利的排列呀。”
“也许事情就会在今天完结,不,我敢肯定事情就在今天完结,我现在异常的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看到了未来的一切。”
“我此次的航程就此结束了,我的人生的航程也将就此结束,我感到疲惫不堪,我不知道我的心是否还跳动。”
“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了,在我死后你们将怎么样呢?”
“在人生的尽头,一切的亲情都让人感到留恋,但越来越遥远了。”
就在斯达巴克倾吐着自己最后的心声时,一只一直跟着他们盘旋的老鹰又落在了主桅顶的球冠上,并且开始用尖喙啄起风信旗来。只几下,老鹰便将它啄烂了。之后,那老鹰振翅高飞,将风信旗也给叼走了。
斯达巴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冷笑起来:
“埃哈伯船长,你看看这场景吧,这一切都告诉我们,这黄昏就是我们的末日了!”
“嗨,桅顶上的人,看见家乡小山坡上我那可爱的孩子了吗?”
斯达巴克动情地喊道。
就在埃哈伯船长和自己的小艇刚刚驶离大船的时候,从下舱的舱口传来喊声:“快点回来吧,埃哈伯船长,快点回来吧,鲨鱼,鲨鱼上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