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白鲸,什么莫比·迪克,只觉着这家伙有些与众不同,要知道,在它的右鳍还扎着几根镖枪头儿哪!”
“对呀,没错,那是我的镖枪头儿,我的!”埃哈伯船长听到英国人说着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死敌,竟兴高采烈地大叫起来了。
“听我接着说,朋友。”英国船长客气地阻止了埃哈伯的叫嚷。
“那白鲸带着翻天的巨浪钻进了鲸群,就像是一个义无反顾的勇士要营救它的伙伴一样,之后,它就开始凶狠地咬起我们拴住鲸的那些绳子来了。”
“不错,那家伙就是那样,那是它的老伎俩了,这一点我可清楚,它以前就是这样干的。”埃哈伯船长禁不住又插嘴说。
“我们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只是看见捕鲸索绊住了它的牙。”
“当我们拼命拉着绳索的时候,那家伙一使劲,我们全部‘扑通扑通’地摔出了小艇,一直掉到了它那雪白雪白的背上去了。”
“这一来,其他的鲸全都跑了。”
“我们气坏了,下定决心非要抓住它不行。”
“于是,我从那大白家伙的背上跳进了大副的艇里,并找到一杆镖枪,我要让这家伙尝尝我的厉害。”
“可就在这时,那大白家伙的尾巴从浪里竖了起来,天呀,活像一座塔一样,眼看着就要向我们倒下来。”
“可我没管这些,还是掷出了两支镖枪。”
“就在我摸寻着找第三根镖枪的时候,那家伙的尾巴甩动了,只一下,我们的小艇就被劈成了两半儿,被海浪一冲,成了两堆碎片。”
“我落在海里,成了一条小鱼,为了安全些,我紧紧抓住钩在那家伙身上的第一支镖枪的枪柄。”
“就在我思索着如何摆脱危险的时候,祸事临头了,那家伙往深海里猛地一钻,我被甩开了。”
“这时,我正好碰到了第二次甩出的镖枪的钩儿,那钩子一下就把我的肩膀下面给扎住了,并且一直顺着整条胳膊划下来,直划到手腕为止。”
英国船长眉飞色舞,兴高采烈,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他的生死经历首先震撼了他自己。
“剩下的,让朋克医生给你讲吧。”
下面要说到自己最震撼的部分了,英国船长叫过自己的船医。
朋克医生是一个整洁严肃的人,很典型的英国绅士作风,其实他就在旁边。
在两位船长交谈的时候,他一直在以一个鉴赏家的眼光专心地研究这两位船长的残腿和残臂。
朋克医生很礼貌地向埃哈伯船长鞠了个躬。
之后,他清清嗓子,开始接着他的船长讲下去,内容没有变。
“是啊,当时船长的伤口真是吓死人了,我反复规劝,他才同意把我们的船驶离赤道,要知道,赤道那炎热的天气对他的伤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我开始日夜陪着他,想尽办法为他治疗,同时照顾他的饮食。”
“是呀,他照顾我的饮食,你要知道他对我有多严厉,尤其是在饮酒上。”
他的船长听到这里,忍不住也像埃哈伯船长刚才一样插起嘴来。
“他每天都陪着我一起喝柠檬威士忌甜酒,直到喝得醉眼迷离,连绷带都换不了,不过这样倒好,我倒情愿这样让你治死。”
英国船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我们的船长很善于逗人发笑。”朋克医生依然是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