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预言家
“喂,船友,你们当上那只船的水手啦?”
就在我和魁魁格刚离开“披谷德号”,从码头闲逛似的出来,各人都暂时在想各人的心事。这时候,突然有个陌生人,在我们面前停下来,对我们问了上面这句话。
我停下脚步,注意地看了一下这个人:他邋里邋遢地穿着一件退色的外套,一条缀着补钉的裤子,脖子上围着一条破布片似的黑手帕,天花打四面八方汇合拢来,布满了整个脸孔,弄得脸上象是奔腾的激流干涸后的河床,如今只剩下错综复杂的浪痕。他的大食指正指着披谷德号船。
“你们是不是当上了那只船的水手?”他又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披谷德号’吗?”我想多赢得一些时间来仔细观察他,于是这样说。
我争取着时间,留心地观察了一下他缀满了补丁的裤子和脖子上黑布似的白围巾,还有他脸上那汹涌的波浪般的天花。
“是的,就是那条船。”
“没错,刚签了约。”
“把灵魂也押上了吧?”
“什么?”
“啊对,也许你们没有什么灵魂!不要紧,就我所知,很多人都没有灵魂。这里再一次地祝他们一帆风顺吧!灵魂,就是一辆马车的第五个轮子啊!”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的船友!”我真有点莫明其妙了。
“啊,不过,他在找别的一些人补足全部缺额,已经找足了!”陌生人又咒语般地说了这么一句,在“他”字上加重了语气。
“魁魁格,走吧,这家伙一定是什么鬼地方逃出来的,颠三倒四地话也说不清楚,都是些什么鬼话!”
“别走!船友,你说得对,你还没见到老雷公,对吧?”
“什么老雷公?”我又注意到他那似疯如真的态度,几乎要肯定他是个疯子了。
“埃哈伯船长。”
“谁?埃哈伯船长!”
“没错了,在我们这些老水手里,大家都这么叫他。你还没见过他,是吧?”
“没有,我们还没有见到他。据说他生病了,不过已经好些了,不久就会痊愈。”
“不久就会痊愈!哈哈哈!”陌生人放肆地大笑起来,是一种板着脸的嘲弄的大笑。
“他要是好了,我的这条左胳膊也会立刻好了!”
“你知道他?”
“关于他,他们没跟你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