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吃惊地听着,个个面面相觑,又叹息不己,甚至没有注意到院门外停下了一辆精神病院的车子。
江山妈拼命收住眼泪,又说:“你们都知道的,我并不是江山的亲妈,大伙肯定还记得江山亲妈是怎么死的,她就是因为精神病发作后溺水死的,从医学上讲精神病是有遗传的,所以现在江山的病开始发作了!呜呜,我这个后妈不好当啊,有些风言风语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忍受下来了,一心一意只想把江山拉扯大,那时风言风语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了,可是万想不到江山眼看就要出息了却开始发病,我这苦谁知道啊!”
大伙的眼睛也悄悄红了,是的,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还在江山是个婴儿时他的亲生妈妈精神病突然发作,时哭时笑的,然后在一个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纵身跃入河中,没有人去救,因为水深流急,跳下去只有一起送死。
想不到江山这么出息的孩子也得了这病,老天爷刚睁开眼却又冷酷地闭上了。
这时院外标有精神病院字样的汽车内下来几个膀大腰圆的白大褂,一进门就面无表情地问道:“谁是江山?”
江山爸疯了一样暴跳起来,一把揪住江山妈的衣襟,雄狮一样地吼道:“是不是你告诉精神病院的?”
江山妈哀哀哭泣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再说,我是为他好,进了医院可以抓紧治疗,对他只有好处……”
江山爸还要发作,江山站了起来,静静地说:“爸,你放手——因为我没病!”
哪有人说自己有精神病的?白大褂当然不吃这一套,正要上前,忽又有两个精干的人从人群中站起来,他们拦住白大褂,在他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白大褂眼内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安静下来。
江山的声音一直是那么从容,就象他的长相一样,大伙看在眼内心痛如绞,因为江山跟他死去的妈妈一模一样,不算好看,但十分文静。他说:“我小时候就知道我亲娘死了,死于精神病发作后跳河而死,这个瞒是瞒不住的。没妈孩子的心格外的敏感,所以我时时刻刻感觉到现在的妈并不象她在外人表现出的那么慈爱,她的冷漠和排斥我从骨子里能感受到,幸亏我有一个爱我的爸,否则我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现在的妈跳起来,作势要开口,早被江山爸一把拉住,江山爸的手劲大极了,使得她一动也动不了。江山爸诧异地看着儿子,这人突然无比成熟又陌生的男人,这种感觉使得他既欣慰,又害怕,儿子长大了!
江山继续说:“所以打小起我就坚决闹着住校,我那样做用功倒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本能地躲开现在的妈,现在看来,这样做恰好避开了她的残害,否则,只怕我早就疯了,而不是现在!”
大伙张大嘴静静地听着,一脸的迷茫,江山现在的妈一脸的镇定和不屑。
江山又说:“当高中生理卫生课告诉我一些遗传学方面的简单知识后,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疯了的亲妈,或许是母子骨肉相连心意相通吧,尽管阴阳两隔,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妈妈的召唤,于是我如饥似渴地学习起医学知识来。正如大伙都知道的,我考上的大学正是北京的一所医科大学,我的目的想必大伙都猜到了,我要学习研究精神病,治好象我妈妈一类的病人。随着学习的深入,我分外惊讶地发现一个重大疑点,我的外公外婆、舅舅、小姨都没有精神病,外公外婆的父系、母系亲戚中也没有这种病,我舅舅、小姨的孩子也没有,这就避免了隔代遗传的隐性可能性,那为什么偏偏我妈妈会有?”
江山说到这里眼神有点犀利起来,不过犀利的眼神是朝着他爸爸的,他说:“妈妈得精神病的第一个原因或许只有我爸爸知道。”
江山爸正抽烟,那是种下意识的躲避和强作镇定,他看着儿子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自豪,也有畏惧,此刻听到儿子的话不由自主地一抖,香烟差点烫着了嘴,他咳了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江山说:“我打听到我妈妈生前并不算漂亮,甚至还有点笨拙,而你年轻时一表人材好学上进,一直以来又是村干部,所以恕我多虑,这桩婚姻恐怕并不完美,而在我妈妈溺水死后,现在的妈妈那时还是一个姑娘,却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你,实际上直至现在她还是风韵犹存,可以想见她年轻时一定相当漂亮,你们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要知道在那时的农村,一个未婚姑娘家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要多大的勇气,所以我猜测你们之间那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爸,你肯说说吗?”
江山后妈脸如关公一样,爸爸更是喘气声胜过风箱。大伙正担心一向无人敢触逆鳞的江山爸会大发雷霆,出人意料的是,江山爸艰涩地缓缓开了口:“儿子,你太厉害了,我没白养你这小子,正如你猜测的一样,你妈才开始发疯正是因为我和她,”他一指江山后妈。
后妈尖叫起来,却早被江山爸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摁住,江山爸咬牙说:“我再不说出,这辈子都不会安稳的——江山,对不起,有一天你亲妈撞破了我和她的好事,你亲妈是个实心眼的女人,受不了这一幕,一下子就有点疯疯癫癫了。”
大伙吃惊地瞧着,江山爸猛一甩头,说:“我对不起你妈,可是,接下来你妈跳入河内淹死却跟我们无关,现场有好多人亲眼看见的,她是自个跳下去的。”
现场果真有上了点年纪的目击者,他们一脸笃定地点点头,说:“江山,当时我们都在场,亲眼看到你妈跳下去的。”
江山点点头,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我妈为什么会跳入河中?十几年后我又为什么会突然做噩梦并活吞黑猫的血?这两个问题实际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娘儿俩当时都十分渴,渴得无法忍受,所以当我妈被人灌了药后在桥上看到水时才会跳入河中,她要喝水,而我也正是因为无意中服下药物才饥渴难当。”
此言一出现场嗡声四起,江山爸脖子上青筋暴露,跳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儿子,快说,是谁给你们灌了药?”
江山眼内没有快意,只有悲伤,说:“才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因为三天来我跟你们吃一样的饭菜、喝一样的汤,你们没事,我怎么会有病?直到无意中发现我的牙膏是专用的!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我的牙膏内被人注射进了某种药物?还有,我曾在迷幻状态下喝下一整瓶花瓶内的水,下药人知道我会在迷幻状态下四处找水喝,那她会不会为了加快送我去精神病院的脚步而在花瓶内加大药量?所以今天早上我带了牙膏和花瓶内残留的水去了一趟公安局,幸运的是,我的猜测全对了。爸,我说过我自学了好多医学知识,我知道有一种生物碱能使人极度饥渴并产生幻觉,而这种药很易搞到——例如村卫生室就能弄到。”
现场死一样的静,大伙慢慢的把目光全转向一个人,江山爸声音立时嘶哑了,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的样子象要生吞活剥那人一样。
原本簌簌发抖的后妈忽然不抖了,她无声冷笑着,扬起头昂然朝着江山爸,说:“为什么?全是因为你!还在我是个姑娘时你就勾引我,并许诺让我进村卫生室,我一时糊涂就从了你,可你后来却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因为我不能生育了!我为什么不能生育?就是你作的孽导致我一次次流产,这样的女人在农村谁要?所以我恨你,我要报复你!所以我在跟你幽会时故意设局让江山妈撞见,导致她受刺激发疯,然后偷偷地在她的食物内放进致幻剂,让她因为饥渴跳水而亡。这样我终于跟你结了婚。”
她又朝向江山,说:“江山,你没有发疯,那只黑猫是我杀的,然后我把刀塞进你手中,再把猫血滴入你口内,你那时正在睡梦中跟饥渴作着殊死搏斗,什么也不知道。”
后妈说完哈哈大笑,笑声中泪水直淌下来,披头散发、面孔扭曲的样子令人害怕,江山、江山爸呆呆地看着,大伙也呆呆地看着。江山忽然也流下泪来,说:“我本不想追究此事的,可国法不容,还有,母命如天,我妈死得太冤了!”
这时那两个精干的人站起身,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接江山报警后赶来的,”他们说着拿出锃亮的手铐一步步走过来……
打开的坟墓
1
刘强和他媳妇郭艳艳都是不起眼的小职员,却住着一幢豪华别墅。为什么呢?原来刘强的姑姑是个巨富,老伴去世后,因为自己无儿无女,就把远房侄儿过继来,立下公证:百年之后,所有财产都归刘强,但前提是,他必须精心照顾她直至终老。
刘强夫妇对老姑姑是又敬又怕,心里是又惊又喜,眼看这么多财富就在自己手边,两个人做梦都能笑出声来。不久,老姑姑突然中风,半身不遂了,刘强和媳妇每天照顾病瘫的老人,渐渐开始厌烦,一次郭艳艳在刷便盆里不禁骂了一句:这老不死的。刘强赶紧掩住了她的嘴:姑奶奶,小声点!老太太瘫了,可没糊涂!要是她再把遗嘱改了,咱俩可啥也得不着!郭艳艳哼了一下,不吱声了。就在这时,从厨房门口探进个小脑袋,正是刘强十三岁的儿子彬彬:我可都听见了。刘强回身就抓:你个臭小子,要是说出去,你的出国梦,你的零花钱全没了!请记住鬼故事网的网站地址,方便下次访问。
2
郭艳艳早就注意到商场旁边有个开画店的,一个枯瘦的中年人在卖画,她去看过几次,画得还过得去,这天她趁周围没人就走了过去。卖画的赶紧招呼:您想画什么?郭艳艳从包里拿出一幅画:照着这个画一幅一模一样的,只是……她压低了声音。卖画的听完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呲着一嘴的黄牙:不画!郭艳艳掏出五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卖画的还是摇头。郭艳艳又掏出五张来:这些算订金,画好了我再付另一半!卖画的眨眨眼,一把抓起钱:好,我画!郭艳艳胜利地笑了,“一个星期后我来取。”她迅速地收起原画,嗒嗒地走了。卖画的铺开了纸,一边画一边喃喃:伤天害理呀……
一个星期后,正是老姑姑的生日,刘强特意请了假早早回来,夫妻两个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端上一大桌子酒菜。郭艳艳把老姑姑从卧室里推出来,两个人恭恭敬敬给老太太祝寿。老太太心里很是满意,颤微微地说:这些年我拖累你们两个了。郭艳艳乖巧地给老人夹菜:姑姑,看您说的,刘强他从小就没了父母,我妈去得也早,我们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亲妈了。老太太感慨地叹口气,“唉,你姑父在的时候,一直为没儿没女发愁,现在可好了,有儿又有女了。”郭艳艳掐了一把旁边的彬彬,孩子立刻站起来偎过去:姑奶,你还有我呢。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一下,把个老太太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