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卡住,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原本憋回去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我以为奶奶走了,这事能缓一缓,哪知道他们根本不管这些,说利息还在滚,不还就找我麻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每一滴都像带着重量,重重落在我心上。
我实在不敢想,她这么个平日里总挂着笑、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姑娘,是怎么一个人扛过奶奶走了、还被高利贷缠上的日子。
我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肩膀不停的在发抖,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这不是有我吗?为什么在医院时你不跟我说?”
她像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那些压抑在心里不知多久的悲痛,全在我怀里崩了堤。
她胳膊死死圈着我的腰,哭声从起初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恸哭,每一声都裹着颤意:“我没有奶奶了……她走的时候还握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过……可现在,这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
滚烫的泪珠顺着我的衣领往下渗,烫得我心口发疼。
我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能清晰摸到她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肩膀,只能一遍遍地轻声哄:“怎么会呢?,难道我不是人啊?,以后有我呢,有我在。”
突然,一旁的王云飞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骨都绷得发响。
见周燕婷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再也按捺不住,抬脚往地板上狠狠踹了一下,沉闷的声响在屋里撞得人耳朵发震。
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愤愤不平,连声音都高了几分:“这群放高利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老人都走了,还揪着这点债不放,这不是明摆着逼人往绝路上走吗?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们才对!”
我拍着周燕婷后背的手顿了顿,抬头朝王云飞点头附和:“没错!这种趁人之危的主儿,就得治!真当我们周大娘娘好欺负不成?”
说完,我低头看向怀里还在抽噎的她,刚才那句“周大娘娘”没逗笑她,倒让她肩膀的颤劲儿轻了点。
我没急着停,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讲起了荤段子,末了还故意歪了歪头:“你说这人是不是傻得有点可爱?”
这话刚落,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先是哭声一顿,接着肩膀轻轻抖了下,再抬头时,眼尾还红着,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点。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粉拳轻轻捶了下我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蹭过,连带着刚才的委屈都散了。
我故意夹着太监一样的声音“哎呦”一声:“周大娘娘这拳头,是给我挠痒痒呢?再重点,不然显不出你刚才的‘威风’!”
她被我逗得“噗嗤”笑出声,又连着捶了两下,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闪闪的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