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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稻草（第2页）

桃桃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劳烦指个路。”她声音平直了些。

小姑姑似乎觉得无趣，随手一指西北边：“喏，最里头那个小破院就是。”说罢，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走出几步，还能听见隐约的嘲笑声：“……到底是那边过来的，就爱往一块凑……”

桃桃没理會，径直往西北边去。那院子确实偏僻，墙皮都有些剥落。还没走近，就听见几声嬉笑和石子砸在门板上的声响。

几个半大孩子正朝那院门扔石子，嘴里嚷着：“闷丫头！出来玩啊！”“缩头乌龟！”

院门紧闭，无声无息。

桃桃心头火起，快步过去，喝了一声：“干什么呢！”

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见是她，有些讪讪。其中一个梗着脖子道：“又没砸你！关你什么事！”

桃桃认得他是三房一个宠妾的弟弟，平日里也横得很。她也不废话，直接道：“我方才看见苏靖哥哥往这边来了，他好像正找你们有事。”

那孩子脸色顿时一变，显然听说过苏靖虽不受宠，却也不是好惹的。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嘀咕了几句，一哄而散了。

桃桃走到院门前，敲了敲：“素瑶姐姐，是我，桃桃。”

门开了一条缝，素瑶怯生生的脸露出来，看见真是她，才松了口气，拉她进去。院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

“谢谢你，桃桃。”素瑶小声道，手指绞着衣角，“他们时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桃桃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还是早上揣着的两个肉包子，有点凉了，但没坏。“给你带的。”

素瑶眼睛微亮，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两人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桃桃看她吃完，说：“这儿闷死了，我们出去逛逛？”

素瑶有些犹豫：“……去哪？被人看见……”

“怕什么，”桃桃拉起她，“我们不去热闹地方，我知道有个僻静处，能看见国子监校场那边，他们今儿个好像在上马术课。”

素瑶终究是孩子心性，被说动了，悄悄跟着桃桃溜出后门。

两人绕到国子监外墙下的一处小土坡，坡上长着几棵老树，正好能望见校场里头。果然，十几个少年正在教练指导下练习骑射，马蹄踏起尘土，呼喝声隐约可闻。

看了一会儿，桃桃目光被场边一角吸引。两个少年似乎起了争执，围着一个人形的稻草靶子。

“……分明是我射中的多！你看这箭尾羽色！”

“胡扯！你的箭都擦边，我的正中靶心！这局该我赢！”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差点要动起手来。旁边的同伴有的劝解，有的看热闹。

桃桃和素瑶听不清具体吵什么，只看得有趣。正瞧着，其中一个少年似乎气极，竟猛地伸手去拔那稻草靶子上插得最深的几支箭，想作为证据。另一个少年见状也去抢。

两人一拉扯，那稻草靶子本就不甚牢固，哗啦一下，竟散架了，稻草落了一地。两个少年愣在原地，抓着几根稻草和断箭，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