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树后,不敢出声。
杂物房门开着条缝,里头很暗。有个人背对着门,肩膀抖得厉害,发出压抑的呜咽。
是袁文。
桃桃瞪大眼睛,看见袁文手里拿着个亮东西,对着自己的脸,身子绷得紧紧的。
就在桃桃看得心惊时,袁文像下了决心,握着亮东西就往自己脸上划!
“啊!”桃桃吓得叫出声。
几乎同时,另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抓住袁文的手腕。
苏砚安脸煞白,还喘着气,显然是刚好路过被引来的。
袁文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亮东西是一片锋利的碎瓷片,擦着他脖子划过去,立马留下道血口子!
血很快渗出来。
袁文猛回头,看见门口的桃桃和抓着他手腕的苏砚安,脸上的痛苦一下子变成惊慌。
他刚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手一松,踉跄着退了一步,捂住流血的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们。
“袁……袁统领?”苏砚安声音发颤,“你……你这是干嘛?”
袁文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死死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猛地推开苏砚安,跌跌撞撞冲出门,跟逃跑似的,很快没在荒草丛里。
桃桃还僵在树后,小脸吓白了。苏砚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带血的瓷片,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也吓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安才深吸口气,捡起瓷片用帕子包好,走到桃桃身边:“没事了,别怕。”
桃桃抓住他袖子,声音发颤:“哥哥……袁叔叔他……为啥要这样啊……”
苏砚安摇头,脸色沉:“不知道。”他看向袁文跑走的方向,“这事,先别跟别人说。”
桃桃用力点头。
两人没说话往回走,心里都沉得慌。经过苏靖住的院子时,桃桃拉了拉苏砚安的袖子:“哥哥,我们去看看苏靖吧?”
苏砚安犹豫了下,点了头。
院门开着,比上次更破。他们推开吱呀响的门,走到最偏的那间屋前。门没关严,里头有声音。
苏砚安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停了。过了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苏靖半张警惕的小脸。见是他们,他愣了下,眼神复杂,慢慢拉开门。
屋里跟他姨娘那间差不多,家具又旧又潮,还有股霉味。苏靖穿着半旧的衣裳,小脸上沾着灰,手里拿着个干馒头,正使劲啃。
桃桃看着冷冰冰的屋子,看着小弟弟一个人啃冷馒头,心里难受。她小声问:“苏靖,你……过得好吗?”
苏靖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再抬头时,他眼里没了之前的凶,也没了委屈,只剩一种根本不像孩子的恨意。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低低的,却带着狠劲:“好?姐你看我像过得好的样子吗?”
他扫了眼这破屋,眼里的恨意快溢出来了:“他们都等着我死,要么等我像野狗一样活着。我都知道。”
桃桃被他眼里的恨意吓得退了一步,心怦怦跳。
苏靖不再看他们,重新低下头,用力咬了口冷馒头,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