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终究是走了。
皇帝仪仗煊赫,两位皇子骑马英挺,唯独苏思昀,是被搀上马车的,厚厚的帘子垂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蜷在车厢角落,听着车轮滚动,哀叹一声。
离京城越远,他脸色越灰败,气息微弱,随行太医眉头紧锁,几乎不敢离开半步。
王府一下子空寂了许多。
玄明道长以“为皇后远程祈福固元”为由,在府里走动得更勤。
他那双眼睛,总是缠绕在桃桃身上。
桃桃心里的恐惧一日甚过一日。
她试着想找谢知意,可谢知意似乎忙得脚不沾地,难得见到一面。
一次去小花园摘花的机会,她蹭到那株长春花花树旁边,四周瞅瞅没人,压着嗓子急急道:“你还在不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动手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叶子沙沙响。
她不死心,喉咙发紧:“我感觉到那个道士……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像要把我剥开……”
依旧只有风。
桃桃的心沉到了底。
难道那天真是自己吓自己?那花妖早就飞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没看见身后那株花树最高处,一个紧绷的花苞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它瞥了她背影一眼,又迅速合拢,恢复原状。
夜里,桃桃躺在**,睁眼盯着黑暗。
怀里的锦囊隐隐发烫。
她攥紧了它,指甲掐进布料里。
必须再试一次。
天亮之后,无论如何要成功。
如果连她也……那或许,就真的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守在谢知意院外附近徘徊。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见谢知意带着宫女出来,脚步匆匆,像是要去处理什么事。
桃桃心一横,快步上前,挡在了路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母后!求您救救我!”
谢知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怔,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桃桃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桃桃不肯起,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发颤:“母后,有人……有人要害我!是玄明道长!还有……还有王爷!他们要用我的命去换苏思昀的命!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
谢知意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她扫了一眼四周,示意宫女退开几步守着。
她弯腰,凑近桃桃,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斩钉截铁,“你胡说什么?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是真的?……景王他?”
“我没有胡说!”桃桃急得眼泪掉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这个……这个道士给我的!您肯定知道什么!求求您,指点我一条活路吧!”
谢知意盯着那锦囊,眼神复杂变幻,沉默了片刻。
她最终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很低,却带了难过和伤心。
“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她伸手把桃桃拉起来,指尖冰凉,“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皇宫里,要想活得久,就得学会闭嘴,学会看不见。”
她凑得更近,“我只能告诉你,我听玄清道长说,那个锦囊,贴身收好,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至于其他的……母后觉得……否则,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