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快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有人小声说“又是沈知夏被欺负了”,可没人敢上前。
谁都知道苏思昀是景王府的,连先生都得让他三分。
“我……我帮您擦干净,”沈知夏声音带着哭腔,从布书包里掏出块旧帕子,“您把脚挪开,我,我给您擦鞋。”
“擦?”苏思昀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沈知夏的衣领,把人拽到跟前,“你看看你这帕子多脏,别把我鞋越擦越埋汰。”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谢知远先生过来了,手猛地一松,沈知夏又摔在地上,竹简散得更远了。
谢知远走近,皱着眉问:“怎么回事?快上课了,还在这儿围着吵?”
苏思昀立马换上委屈的样子,指着自己鞋面上的泥点:“先生,沈知夏走路毛躁,撞了我不说,还把泥蹭我鞋上,我跟他说两句,他倒先摔地上了。”
沈知夏攥着帕子,嘴唇动了动,想说,“是你踩了我的竹简”,可对上苏思昀冷冰冰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只低着头小声说:“是我的错,先生,我不该撞苏公子。”
谢知远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知夏老实,也清楚苏思昀的性子,只能摆了摆手:“沈知夏,赶紧给苏公子道个歉,然后去上课。”
苏思昀得意地挑了挑眉,看着沈知夏红着眼圈跟自己道歉,心里那点被桃桃憋的火气,总算散了些。
进了学堂,两人刚好同桌。
先生让默写,苏思昀故意把胳膊肘往沈知夏那边挤。
沈知夏的毛笔本就旧了,被他一撞,墨汁“啪”地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
“你干什么?”
苏思昀压低声音,倒先怪起人来,“写字不专心,墨汁溅我袖子上了。”
沈知夏赶紧拿帕子去擦,却被苏思昀推开:“别碰,你这帕子擦了更脏!”
趁着先生转身写板书,他偷偷用脚尖勾住沈知夏的凳子腿,猛地一拉。
沈知夏没稳住,整个人往前倾,额头差点撞在桌角上。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沈知夏脸涨得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先生听见动静回头,苏思昀立刻坐直身子,一脸无辜,“先生,沈知夏自己不小心晃了一下,您看他把墨汁都弄洒了。”
沈知夏咬着唇,没敢反驳。
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他换张纸重写。
苏思昀看着沈知夏慌慌张张找纸的样子,嘴角勾出冷笑。
欺负这种软性子,比跟桃桃硬刚痛快多了。
中午休课,沈知夏拿着母亲做的麦饼,躲在学堂后的墙角吃。
苏思昀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故意撞掉他手里的麦饼。
麦饼滚进泥里,沾满了土。
“哎呀,手滑了,”苏思昀装模作样地说,“你这麦饼看着就不好吃,要不我分你块桂花糕?”
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递过去的时候却故意松手,让糕掉在地上,“可惜了,也脏了。”
沈知夏看着地上的麦饼和桂花糕,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麦饼是母亲早起做的,他舍不得吃,想留着下午饿的时候垫肚子。
“哭什么?”苏思昀皱着眉,语气不耐烦,“不就是块破饼吗?至于哭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苏思昀,你干什么呢?”
苏思昀回头,看见桃桃和苏砚宁,脸色一下子变了。
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还没藏好,这会儿撞见两人,竟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