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有人动了宫里的格局。”
看似无心,实则处处暗合困锁煞气的阵势。
小到器物摆放,大到土木挪移,都错了位。
“整个皇宫的气乱了,淤塞不通,反而冲克居住其中的人。”
他指了指那口废井:“阴秽沉积,如病疽。”
又指指东南角:“生门通气之处被硬石堵死,灵韵不进。”
他看向远处几个发际线明显后移的太监宫女。
“人长居于此,如同草木长在毒土里,岂能茂盛?掉头发只是刚开始,日子再久些,伤及根本元气,是要折寿送命的。”
桃桃吓得脸煞白,小手冰凉。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顶,还好自己的没有。
杨少柏的手指节绷紧:“道长,可知是何人布局?”
玄清道长摇摇头:“手法老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牵扯必深。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揪出谁,是赶紧导乱归正,疏通淤塞之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桃桃,眼神凝重,“小殿下,你随我出去一趟。”
道长带着桃桃,杨少柏紧随左右,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那巍峨高耸的宫墙外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玄清道长走得很慢,不时停下脚步,用随身带的一根桃木签,在泥地上划下刻痕。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埋进墙根某块松动的砖石下。
他让桃桃亲手将几颗光滑的白色石子,按他指的位置,埋进墙根潮湿的泥土里。
“不是要破坏宫墙,是要疏导,”道长一边做,一边低声对桃桃解释。
桃桃认真地做着,小手沾满了冰冷的泥污。
她不太懂这些玄妙的道理,但她相信道长。
杨少柏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他沉默地守着。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道长才直起身,额上渗出汗珠,微微冒着热气。
他望着那堵隔绝了内外的朱红高墙,长长舒了口气:“暂且只能如此。乱象初成,尚未根深蒂固,希望能扭转几分。至少……能让里头的人,喘过这口气。”
桃桃哀叹,希望这些宫人的头发还能保住。
回宫的路,感觉比出来时更沉。
临分别时,玄清道长再次看向桃桃。
“公主殿下,牢牢记着皇后娘娘的话。锦囊务必收好,片刻不离。这宫里,有些风,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刀片子更利。”
桃桃重重点头,小手又一次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胸口。
道长又看向杨少柏,语气里多了份沉重的嘱托:“杨少爷,多留心。人力虽微,有时也能护住一线生机。”
杨少柏抱拳,郑重应下:“道长放心,少柏明白。”
道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桃桃站在原地,她摸了摸胸口,那锦囊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困了,嚷嚷着要睡觉。
“少柏哥……你扶我回去,我要睡觉……
杨少柏:“真没办法。”
他跑过去,抬手接过她的小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