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喧哗戛然而止,谢知意将桃桃交给乳母时,指甲掐得泛白。
这些人连皇子的百天宴都要搅成权力场,方才竟有人小声嘀咕,说都是皇帝奢侈无度,百姓们才会民不聊生的。
更有人提议要削减东宫用度,谢知意的脸色沉重,这些年来,她这个皇后当的也算是尽心尽力,昭华宫里的宫人更是生活的简朴。
太后被宫人扶着踏入殿门,她目光扫过那几个闹事的臣子,落在苏君尧身上,“哀家听说,今年的科举人才济济,其中就有位皇帝看好的考生?可惜落榜了,不知是为何?”
苏君尧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何锦是他暗中培养了三年的信服,他科举落榜,完全是景王手下的人恶意为之。
三日前他秘密召见何锦时,何锦从袖子里取出账册,“微臣在景王府中做幕僚时,亲眼所见。。。。。。”
太后打断他的思绪,“哀家听闻何锦是因为道德不端,才落榜的。”
苏君尧垂眸,“都是些外人胡编乱造的东西。”
“是吗?”太后放下茶杯,“可哀家怎么听说,昨天夜里何锦被破格升为翰林院编修?”
景王突然拍案而起,“太后明鉴!那何锦在儿臣府上做幕僚时,就爱偷看机密文书。”
他故意提高音量,“这种背叛主子的东西,也配进入翰林院?”
谢知意看见苏君尧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知道他为了栽培何锦花了多少心思。
去年江南水患,是皇帝安排何锦混入景王府;三个月前军饷亏空,又是何锦冒险递出证据。
太后从宫女手中接过名册,“哀家倒是觉得,该让这些新人去衙门历练。”
她重重地把名册摔在桌上“尤其是这个何锦!”
听见响声,桃桃哇哇地哭了,今日是她的百日宴,这群人完全把她忽视了,把这里当成了朝堂。
乳母抱着桃桃,哄她,“不哭不哭,小殿下别怕。”
看来父皇是遇到难题了,大倒霉蛋啊,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
桃桃的哭声渐渐小了,依偎在乳母怀里,小手挥舞了起来,拼命指向宫殿某处。
宫殿里的人顺着桃桃指着的方向望去。
众人这才发现,何锦不知何时被侍卫押在殿内,衣衫凌乱,露出胸前狰狞的鞭痕,不难猜出,这是景王对他动用了私刑。
“陛下。。。。。。”
何锦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通州粮仓的账册。。。。。。”
“堵上他的嘴!”景王怒声道。
侍卫的刀鞘重重砸在何锦脸上,一颗带血的牙齿滚到苏君尧面前。
苏君尧盯着那颗牙齿,想起何锦三日前说的话,“为了皇上,即使微臣死了,那也不可惜!”
“母后,”苏君尧起身道,“何锦的才华,儿臣确实欣赏。”
“皇帝这是要为了个危害朝廷的狂生,打哀家的脸?”
苏君尧道,“儿臣不敢。”
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怎样才能让太后满意,他明明已经很尽力了。
谁知太后身为他的生身母亲,偏偏听信了别人的话,居然偏袒起了景王。
苏君尧苦笑,他怎么会这般命苦。
谢知意也不悦了,如今皇帝的权力受到威胁,别人落井下石也就算了,这太后怎么也被人下了套?
太后厉声道,“来人啊!把这污蔑亲王的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