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照例撒了食物。
那只小狸猫来得晚了些,它吃了几口肉末,忽然像是被什么惊到,猛地抬起头。
浑身的毛微微炸开,警惕地转向昭华宫正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声,然后竟一反常态地丢下食物,蹿上墙头,飞快地跑没了影。
桃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顺着狸猫刚才盯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母后寝殿的外间,碧月正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新茶,脚步轻盈地走进去。
碧月?
桃桃愣住。
碧月是母后从府里带进宫的陪嫁丫鬟,最是稳重可靠,宫里大小事务多半经她的手。
小猫怕她?
接下来的两天,桃桃留了心。
只要碧月在近处,尤其是当她端着茶水、点心,或是捧着熏香盒子经过时,那些平日里会来吃食的小动物,要么迟疑着不敢上前,要么就像那只狸猫一样,表现出不安和警惕,迅速逃离。
而有两次,碧月不在近前,由其他小宫女伺候时,小动物们就又恢复了常态。
桃桃思来想去,她不敢告诉母后,母后已经够烦心了。
她只能更紧地捂住胸口的锦囊,夜里睡觉都不敢摘。
又过了几日,谢知意换上的新安神香似乎起了点作用,夜里能睡踏实些了。
这晚,碧月像往常一样,在寝殿内外的香炉里仔细添上新香饼,味道清淡宁神。
她做完一切,仔细检查过门窗,才轻声退了出去。
夜渐深。
谢知意已然安睡。
外间值夜的小宫女也打着盹。
一只小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大概是循着白日里掉落的一点糕点碎屑的味道,溜到了外间。
它在桌椅腿间嗅来嗅去,渐渐靠近了那尊散发着宁神香气的紫铜香炉。
它围着香炉底座转了两圈,小鼻子急促地**着,似乎既被某种味道吸引,又感到不安。
突然,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发出一声极细微尖锐的声音,然后竟歪倒在地,四爪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次日清晨,另一个小宫女进来打扫时,发现了那只死在香炉边上的小老鼠,吓得低叫一声。
碧月闻声进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却依旧平稳。
“许是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惊扰娘娘歇息了。赶紧收拾干净,用清水把地擦三遍,熏香照旧点起来,去去秽气。”
小宫女连忙照做。
这一切,都被桃桃躲在帘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最不可能的人,那个母后最信任的人……竟然……
不对!这绝不会这么简单!
她看着碧月指挥若定、一丝不乱的样子,应该不是她做的。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手紧紧攥着胸前的锦囊,这东西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