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丢了
院子里很静。
苏君尧这几日病着,原本常敞开的屋门,如今整日掩着半扇,只漏出些昏沉的光。
屋里没什么动静,偶尔传出来的,也只是他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闷得像堵在棉花里,听得守在外头的护卫都跟着揪心。
窗台上摆着的药碗换了好几回,黑褐色的药汁凉了又热,热气裹着苦味儿飘出来,缠在院角的老藤上。
谢知意刚听完老大夫说苏君尧最多撑一天,就见杨少柏失魂落魄冲进来,心口一沉。
“桃桃呢?”她声音发紧。
杨少柏腿一软跪下,脸色惨白:“……丢了……我就转头的功夫……茅棚后面有洞……人没了……”
屋里没人说话。榻上昏着的苏君尧皱紧眉。
谢知意脑子嗡响,强压着稳住:“具体在哪儿?旁边有啥痕迹?”
杨少柏连说带比划。谢知意立刻叫两个亲信:“顺着茅棚找,暗地问人,别声张。”
等人走了,她看向地上的杨少柏,声音硬邦邦:“起来,现在不是软的时候。”
进里屋,苏君尧正吃力撑起身,喘得厉害:“桃桃……”
“躺着。”谢知意按回他,“少柏没看住,正找。”
苏君尧闭眼,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冲我来的。”
“兴许。”谢知意掖好被角,“但你死了他们捞不着好处,留着你和桃桃才能谈条件。你撑住,才好找她。”
苏君尧没再说话,胸口起伏厉害。
外头忽然有动静。护卫进来,脸色古怪:“娘娘……公主自己回来了。”
谢知意一愣,杨少柏已冲出去。
院门口,桃桃站着,衣裳沾泥,脸蛋脏,但没伤,手里攥着几根蔫草。
“桃桃!”杨少柏冲过去,手忙脚乱,“你跑哪儿去了!”
桃桃没理他,往屋里瞄:“我听见父皇咳得凶……他是不是病了?”她小声说,“我认得一种草,玄清道长说咳狠了煎水喝能舒坦……”
谢知意走出来,盯着她:“刚才去哪儿了?”
桃桃缩缩脖子,递过草:“巷子后头有这草……我闻着父皇身上味儿不好,想着有用……杨哥哥等太久,我就自己找去了……”
杨少柏又气又怕:“你要吓死我!咋能自己跑!”
“对不起……”桃桃低下头,眼圈红了。
谢知意瞅了眼草,是平常止咳的。她蹲下,声气缓了点:“你咋知道闻着味儿不好?”
桃桃抬头,眼睛水汪汪:“道长教的……生病的人味儿会变,父皇身上味儿沉,像烂叶子……”
谢知意心里一动,把草递给老大夫:“瞧瞧。”
老大夫闻了闻:“是车前草和鱼腥草,能清热化痰……但这毒……”
“先试试。”谢知意打断,又对桃桃说,“下次不能自己跑,得叫人跟着。”
桃桃点头。谢知意又问:“道长还说了啥?”
桃桃使劲想:“说父皇病得重没辙,就往西南找亲缘……还有个地名,叫‘碧水坞’?”
旁边苏砚宁脸色微变,上前低声:“臣家西南确有远亲,那地名听先皇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