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艰难地抬起被粗糙绳索磨破手腕的手,碰了碰怀里。
那里藏着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银簪子,是谢知意日常戴的,他临走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带上了。
冰凉的银
知意……他现在最后悔的,是离家的那天早上,为何要因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同她拌嘴。
还有桃桃,那丫头肯定又长高了些,不知有没有调皮惹她母后生气。
他紧紧攥着那枚簪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得回去。她们还在等他。
夜深了。
吱呀。
极轻微的一声,牢门那沉重的锁链似乎动了一下。
苏君尧立刻警觉,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
是张大疤拉忍不住要连夜下黑手?
还是……来灭口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黑影闪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苏君尧看清那似乎是个半大的孩子,手里还提着个什么东西。
那黑影摸索着靠近,在他面前蹲下。
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飘来。
“喂,”是个还带着点童稚的声音,“你饿不饿?”
苏君尧愣住了。
那孩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个用干净布包着的馒头,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温乎气。“快吃吧。我看他们都没给你送吃的。”
苏君尧没有接,警惕地盯着黑暗中那模糊的轮廓:“你是谁?”
那孩子似乎撇了撇嘴:“你管我是谁。吃不吃?不吃我拿走了。”
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那个馒头。
他狼吞虎咽起来,干硬的馒头噎得他直伸脖子,那孩子又默默递过来一个不大的水囊。
几口食物下肚,僵冷的身体找回了一丝活气。
他稍稍定神,再次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那孩子却不答,反而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好奇:“哎,他们说你是城里很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你娘子是不是很好看?你女儿呢?乖不乖?”
这问题来得突兀又奇怪,苏君尧一时语塞。
但那孩子语气天真好奇,稍稍降低了他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