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法庭上质询一个逻辑漏洞百出的证人。
“吃药没有用吗?”
周津成沉默着。
她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刺破他脸上那层完美无瑕的冰层。
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尖锐的嘲讽。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在西装裤的布料上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刮过一丝粗糙的质感。
周津成依旧维持着寻常刻板的平静,只是眼睑微微垂落半寸,避开了她过于直接的审视。
似乎真的是他太过于冒昧了。
“药,”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
“有时真的没用。”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黑眸中有些固执。
“我需要一个能睡着的地方,就是这里,特别是今晚。”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郁瑾唇线绷紧,脸颊的线条也显得生硬。
她握着门把的手收紧了,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一毫能让她把他赶出去的理由。
但男人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只有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持,顽固地存在着。
时间仿佛静止。
楼道感应灯的光线再次熄灭,将他们笼罩在更深的昏暗里。
郁瑾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她眼里的尖锐和怒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疲惫和无可奈何的妥协。
“明天,”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
“九点开庭。”
周津成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是他职业生涯里罕见的,投入了全部精力去梳理去准备的案子。
对方狡猾,证据链环环相扣却又暗藏玄机,每一步都像在布满荆棘的密林中穿行。
郁瑾的心,她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小景。
她对他的期待,几乎都压在这几个小时的庭审交锋上,他不能倒,他要有充足的精力去打赢这场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