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人……
无论是像苏婉那样,被他彻底从世界里抹去的尘埃。
还是像自己这样,侥幸能站在他身边,仰望他神性的信徒。
于他而言,或许,都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病痛的呻吟,和家属焦急的争吵声,充斥在拥挤而嘈杂的走廊里。
苏婉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泛黄的,布满了裂纹的天花板。
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的,干瘦的老头,正躺在她的隔壁床,一边抠着脚,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这是哪?
苏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的女护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吊瓶,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说道:“醒了就赶紧联系家属来办住院手续!有人给你垫了五百块的急救费,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你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急性应激障碍,得留院观察几天。”
家属?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苏婉那颗已经麻木的心。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属?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姐姐……
那个华尔街的“幽灵”……
被抓了。
公司,没了。
家,没了。
她现在,一无所有了。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人吞噬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疯了一样地,在身上摸索着,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廉价的,屏幕上布满裂痕的旧手机。
她颤抖着,解锁屏幕。
她下意识地,想要拨出那个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号码。
可是,当她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时候,她却猛地,停住了。
她不敢。
她怕,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冰冷的,无法接通的忙音。
她又想起了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一口一个“苏总”,一口一个“婉姐”的,所谓的“朋友”,“闺蜜”。
她颤抖着,点开了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