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屈辱让她想掉头就走。
可腹中一阵绞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迈不开步子。
她咬着牙,低下头,绕开人群,沿着村边小路,走向村东头那座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那里曾是她的梦,如今却成了审判台。
她终于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屋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而她,只能站在冰天雪地里,又冷又饿。
巨大的反差,让她的眼泪糊住了视线。
她抬起手,怎么也敲不下去。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秀娥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来。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门口衣衫褴褛的身影。
“你……”
赵秀娥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迅速结成薄冰。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一时间竟没认出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
“巧……巧巧?”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姜巧巧身体剧震,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浮肿的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婶……婶子……”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屋里的姜芷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门口的姜巧巧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回来。
“你来干什么?”
姜芷的声音很冷。
姜巧巧看着她身上干净暖和的棉袄,红润光洁的脸蛋,再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强烈的恨意再次翻涌。
但她不敢。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恨了。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上。
膝盖磕在冰渣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姜芷……姐……”
这一声“姐”,叫得比哭还难听。
“求求你……救救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额头去磕地,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不该跟你抢……不该害你……”
“求求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救救我……”
她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赵秀娥心软了,拉了拉姜芷的衣袖:“小芷,要不……让她先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姜芷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落在姜巧巧身上。
她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用最卑微的姿态,上演着一场独角戏。
直到姜巧巧磕得额头红肿破皮,她才缓缓开口。
“想让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