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面色纠结:“卢儿,我过几日随着皇上去北巡,怕你一人孤单,我留下疏桐陪你。”容若看着灯下专注秀锦帕的妻子,一句话在心里百转千回,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最后才艰难开口,语气有些讷讷的。
雨蝉双手一顿,而后抬眼朝容若扯出一个微笑:“那可要看护好皇帝啊。”说罢便低头继续,手中针线活绣得飞快,白皙的双手上下翻飞,能让人眼晕。银针冷光一闪,忽然一痛,刺到了指腹。她倒吸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将出血的小孔按住。
明知道这是容若的职责,可心里依然忍不住感伤。她自幼便学习大家闺秀的礼仪礼节,做不来任性地要求他别走,既然嫁入了这个男子,就注定一生不能和平民女子一样了。她得明白隐忍和放手,更何况这回还是皇帝的命令,就算她想拦,也拦不住。
“啊,这么晚了。赶紧去歇息吧。”雨蝉故意避开他灼灼的眼,想去剪掉蜡烛。
但是手腕一紧,便被拉至容若跟前,俩人鼻子对鼻子,一时间呼吸可闻。
“手指还疼吗?”容若执起她的手,拉开她死死遮住的伤口。
雨蝉想挣脱,却被容若拉得更紧:“别动。”沉沉的声音,有些颤抖。
雨蝉抬头,有些愣住了。容若板着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黑眸幽深,分明是心疼。顿时,雨蝉觉得心里有些甜。她是不是有些可耻了?竟然很喜欢容若这个样子。
容若快步走到毛巾架上,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一声不响帮雨蝉包好。
看着自己被包得像大馒头似的手指,雨蝉哭笑不得:“不过是刺到了一个小洞,这样未免也……”
容若一个眼神看过去,而后快速别过头,冷哼一声:“不许拿下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明早我帮你拿。”
雨蝉温和地笑看着他,口中不住地应承道:“好好好,那便依你。只是明早我还得做早点……”
“疏桐和那些丫鬟做。”
“……”雨蝉看着有些别扭的容若,笑得百花灿烂。
她爱的人,有着世上最温柔的心和最美好的样子。
而且,你说有多巧,她爱的人,正好也爱她。
“卢儿,我不在的几天,你可要时时与我通书信,不然不知道你的情况,哪怕再远,我都要赶回去的。不管是不是与皇帝在一起,是不是在行路,我都会赶回。我今生别无他求,我只求你一世平安。”容若第一次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娇小而柔弱的女子,虽然她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强,但不管怎样,于容若而言,她都是需要小心对待的珍宝。
“嗯,你也是。可别断了音信,我等你。”明明只是去几天,雨蝉却觉得仿佛要与容若长诀,这样一来,心里的不舍就更浓了。
月上中天了,漆黑的天幕上布着两三点星子,一轮斜月弯弯,淡淡映出渌水亭的轮廓。纱窗上红烛闪闪烁烁。
两道身影,一声草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