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回应了,林中簌簌作响,从中迈步而出一位头戴僧帽,身披僧袍的男子,面色从容,背着手步履悠然。
小丫鬟正好奇地打量着,忽然身旁的小主颤抖起来,纤细的手指掩住嘴,剧烈地咳嗽,咳得要把肝肠都咳断,眼泪似珠,簌簌落下。
不知道小主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小丫鬟急急地给她顺背:“小主,小主,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女子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拿出一方丝帕细细地擦了眼泪,仍带着些许气喘:“不必了,你去把那雪梨热一热吧。”
小丫鬟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急急走来的僧人:“小主,此人不去前殿诵经,反而来到如此偏僻之地,怕是不安好心,要不我把护卫叫来?”
“咳,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说不定他迷路了,你快去吧,我没事的。”
终于把将信将疑的小丫鬟支走,此地便只余容若和自己。
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
日夜思念的爱人就在眼前,令她怎持得住?
“惠儿,你怎会病到如此地步?”容若面色焦急地看着病恹恹的美人,心痛得滴血。
“容若……终得与你一见,我此生无憾。”女子早已是泪如雨下。
容若看着眼前人消瘦的脸,掏出方巾,笨拙地帮她把眼泪擦去,紧紧地拥她入怀。
离开我的那么多个日夜,风雨亦入梦来,带来你的每一个身影,我刚想上前,却已是欲语泪先流。
世间人道了无尽相思意,却也止不住两丝微薄情。
正温存着,忽闻有嘈杂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由远至近,令二人均是浑身一僵。
小丫头毕竟在宫里生活过,还是多了个心眼,把护卫都叫来了啊。女子颤抖着一把推开容若,声声梗咽:“容若啊,快走,快走!”
容若自是不舍,可又能如何?一旦他被发现,惠儿定然也会被抓,到那时,可不止坐牢那么简单了,或许被安上通奸的罪名被皇上赐死,或许他父亲会为他求情,但定然会惹怒皇上,以致官职不保……他不能那么自私,拖累那么多人。那么,走吗?走吧。
那可真是一步三回头啊,心痛得紧。
风乍起,吹落花瓣凋零。风中容若听见女子轻轻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唤他:“容若……”然后声音飘去很远,很远,远到连他也触及不到。
有蝴蝶翩翩然飞过,撩着容若的发梢,翅膀薄如蝉翼。容若怅惘地抬头,天空蓝如碧玉,阳光刚刚出来,带着些许迷幻的色彩,眩得眼睛都花了。古有庄周梦蝶,醒后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楚了,容若啊,你也如此吗?容若无声地笑了,满含苦涩与自嘲。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