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也许就是一场烟花,它绽放的瞬间充满了勇气的灼热和即将幻灭前的绚烂。我们看着它,想着自己的心里涌动着的不同的**,然后烟花熄灭了,夜空沉寂了,我们也就各自回家了,就是如此。
四
当我们从影院出来时,白雪仍是满脸泪花。她说有一句台词她感触特深。我问她是什么,她却沉默了。
我们来到“月光情人”。厅堂里正弥漫着伤感的歌声: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我开始喜欢周杰伦的歌了,”白雪搅动着咖啡,“这些年来,我就好似这杯o,恣意抓去人生的芬芳配料,拿青春去焙煮,却烹出这般苦涩滋味。”
我感觉到白雪的生活并不如意,尽管挥刀斩乱麻是我特长,但我始终难保那些回忆不会乘虚而入。正如现在,许多被遗忘的细节开始渐渐茂盛,很快就会长成葳蕤的树,在我心里生根,然后等待枯萎和重生。
我抓住白雪的手。“回来吧,回我身边来吧。”眼泪再次涌出她的眼眶,她摇了摇头,取出纸巾和粉盒。“化妆镜和瞄准镜都是玻璃做的,区别只在于化妆镜多了一层薄薄的银子,但就是因为这一层银子,让我只看到自己而看不到世界。”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丝疑惑,直到分手后收到她的短信,那份疑惑已变成隐隐的不安。
那是影片里露丝说的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死亡,等待获救,等待永远也等不到的无愧。
五
不安的等待之中从天而降的任务,依然显得紧张和突然。黎明来通知我的嗓音,多少还有点变调。
在车上,支队长向我们简单介绍了案情:境外一名贩毒头目刚收购了一批冰毒被缉私局堵在五湖大酒店的22层总统套房里,现罪犯持一把手枪将一名女翻译扣为人质。海关请求我们支援。
我和黎明迅速赶至与酒店相临200米的电力调度中心楼顶。
在过去的岁月里,手中这无比熟悉的钢铁已经被我的体温熔为点点汁液,逐渐渗透进我的皮肤,溶入血液之中。可今天,凉森森的枪管握在手里,我感到从没有过的紧张。
装好枪,一个跃进动作。出枪。身体紧紧趴在楼顶上。枪托顶住肩膀,右眼贴住瞄准具;的塑料圈。十字刻度搜索目标。
单眼瞄准具,因为焦距的原因,对背景有强烈的虚化作用。我深吸一口气,用食指搭住扳机。正在此时,目标进入我的视线:套房南窗前,一名被手枪抵住太阳穴的女子表情从容地打着电话。持枪的罪犯狡猾地躲在墙后。
白雪,真的是她。
耳表里传来指挥员的声音:“两拐洞(280),罪犯的翻译也就是人质要与你通话。”
“两拐洞明白,请接过来。”
“李波,是你吗?我知道你会来。”白雪身子往前倾了倾,向四处望了望,然后径直盯着我趴的方向。不愧是专业射手出身。“这样最好,让我倒在你的枪下,也算是解脱。李波,我不是人质,我与山本是一伙的,开枪吧。”
我突然明白了白雪发来那条短信的含意。
我果断地把十字刻度锁定在那把九二式9mm手枪的张开的击锤上,尽管这招太冒险。
“哇他西哦乌拉义噜嘎。”(你敢出卖我)耳表里传来罪犯的怒吼,他没想到自己向警方说的条件白雪只字未提。在他食指欲动的刹那,我扣下了扳机。
后坐力让我的身子向后一退,我知道那把手枪永远也不会响了。
六
中秋那天,我在看守所见到了白雪。神态平静的她为我轻轻哼起一首歌: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