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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扣住你的一生（第2页）

在出租车里，我感到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悲壮。爱是背叛的理由吗？我拒绝去想任何的事情。我艰难地挪到了319房间门前，站了许久。我浑身是汗水，想敲门，手却不停地颤抖着。门突然开了，一双有力的大手把我拉进去，我立刻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水儿，我想你。我他妈的从来没有这样痛心痛肺地想过一个女人。”我怔得大气也不敢出，默默感受着天有力而快速跃动的心跳声。一种千年行走终于有了歇脚之所的安宁感觉，让我与生俱来的孤寂瞬间消失。

我们就这样站在黑暗中，紧紧地拥抱着，忘记了现实和时间。我抬起头，伸手去摸天的脸。这张俊朗的轮廓分明的脸，上面竟然也是湿的。为了今晚，天一定是挣扎了很久盼望了很久吧。案头满是烟头和啤酒瓶子。只一天，天的胡子都长满脸了。

如果说初恋是因为被爱而全心去投入的话，那么天就是我今生无法避免的孽缘。婚姻，那只是我累了需要蜗居的避风的港湾。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尽力地对老公好，对他的家人好，是为了赎我不爱他但又嫁给他的罪。而今天，我已为人妇的今天，我和天于这私会。上天应该原谅我，因为我是真的爱他。为了他，我选择了背叛。上天不应该原谅我，因为我是这样的卑贱无耻。

（五）

天让我躺好，小心地给我盖上被子，然后隔着被子，侧着身子，用右手拥着我，很久很久也不见他开口说话。“天，你不想要我吗？”“想。”“为什么不碰我？”“我们已经错了，不能再错。水儿，我爱你。不想伤害你。”“你觉得我浮**是吗？你看不起水儿是吗？”“不，水儿。不是的，不是的。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那么，天，我只要你一个晚上。行吗？”

随着天的一声低吼，一个滚烫的唇重重地盖在我的眼睛上面，然后是我的唇。天被我迫得疯狂了。他在恣意掠夺着我生命的甘泉，浓重的烟草味道和他粗重的喘息让我坠落在彩蝶纷飞的梦中花园。天像要把一生的**都要燃烧殆尽。恍惚中，我在颤抖。绝望而堕落的幸福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地来回缠绕。原来幸福得过头了，是会落泪的。几声呐喊之后，天驼在我**的身体上流泪。我也仰着脸，无声地流泪。

我们都回不去了，明天，明天我们应该怎么办？

（六）

我知道天和我一样，是没有答案的。

我们只能在这样一个各自说谎的晚上互相得到彼此。我们有不同的生活轨迹和内容。我们有相同的责任和牵绊。我们在世人眼中依旧只是一对狗男女。

天用剩下的一丝力气，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手心相握，连脉搏都是一样的。

我从酒店房间的抽屉拿出小剪刀，剪了额前一络漆黑的头发，用配在裙子上的丝巾包好。天接过去小心放好。他从脖子上取下他的刻着他的生肖的玉坠，抖动着手给我带上。

我摸着玉坠上的花纹，伏在天的胸膛流泪。“天，我们只是鄙俗的一夜情吗？”“水儿，我想离婚。我想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你。”天伏在我的肩头流泪。我哽咽着说：“天，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我也不想做你的情妇，有今晚，已经足够。”

我流着泪帮天把他的手机打开。他的手机立刻繁忙地响起来。

我把天从**拉起来，温柔地替他穿上衣服，帮他梳好头发，给他擦净脸。天失神地望着我，然后又流泪了。他猛地把我拉进他的杯里，一阵狂吻。

“我们不要联络。不要再见。天，让我们都好好地生活，好好对待身边的一切。”我抓起手提袋，小跑着走到门口。

“水儿！”我转过身，泪如雨下。我飞奔回天的面前，圈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天，请你忘记我。”

（七）

我失语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我开始说话，我给老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比以前更加贤淑。晚上打开电脑，信息箱里全是天的留言。我哭着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全部删除。从这晚开始，我换了网名。手机也换了新号码。

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我不应该有太完满的幸福。我带着天的玉坠，平静地生活。那个晚上的记忆却再也不敢去触及，只是天的深情眼神常常在我面前飘过。失眠的一天夜里，我起床到厅里喝水。关阳台玻璃窗时，不经意地向楼下一望，杯子就摔在地上了。那辆熟悉的汽车，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忽明忽暗的烟头，分明是天！怪不得在夜里我常常会被惊醒，原来是天在楼下无声地唤我啊。他到底这样子有多久了？我的心紧揪着，泪水爬满了脸膛。

这时，老公就走出来，说，老婆，你怎么了？我抹干泪水，连忙说，没事，开水弄痛了手而已。老公心疼地责怪我怎么不小心，就把我抱回**。我把头埋在他怀里，轻声说，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现在就要。

老公拉灭了灯。我听到一阵汽车的发动声，凄凛地划穿暗夜的寂静，沉甸甸地碾过我的胸膛，绝尘而去。泪水再一次从眼里溢出来，湿了枕边人的脸。

（尾声）

第二年的初夏，宝宝平安出生。我是个幸福而满足的母亲了。满月酒宴那天，天的一家来了。天远远地注视着我和我怀中的孩子，眼里是湿润的关切和询问。我假装看不到，低头轻拍着宝宝。

天四岁的儿子乐乐走过来和宝宝玩。突然乐乐高兴地叫起来，爸爸，快来看，宝宝的头上和乐乐和爸爸一样，有三个头旋涡哦。

终于，我昏了过去。恍惚中，听到天酒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片混乱的嘈杂……

我再也没有留在老公身边的理由。我留下签了名字的离婚协议，带着才三个月的宝宝，从广东远走天津。那儿有我的一个大学时的好朋友，她暂时接纳了我们母子。听说天曾经四处打听过我，而我终是守着那个不要毁了他的承诺，默默地承受这冲动的惩罚。我已经伤害了他及周围的人了，因此，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会把宝宝抚养成才，无论有多么苦。因为，那是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