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的老头已经很老了,就连鼻涕挂在唇角也是浑然不觉,不过梅觉得老头再老也老不过那台立式的照相机,它那张黑黢黢的镜头里吞噬过多少张幸福而甜蜜的笑脸呀,梅想。老头在黑面红衬的相机套里鼓捣着,半天,满头大汗地探出脑袋,抹了把唇上的**,说:“呶,说茄子。”“等等”,梅突然说,转身很优雅地把辫子甩到胸前。
“好了”,然后梅和吴一起说,“茄——子”。
走出照相馆的时候,梅隐隐有些兴奋的感觉,结婚尽管是件后患无穷的买卖,但是这一刻梅竟然有些幸福的感觉,梅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美丽人生的背影,她下意识挽紧了吴的手。
正午时分,街上有些寂寥,偶尔有车子呼啸而过,溅起一些声响,随即消逝在无尽的虚无之中。梅挽着吴的胳膊,感觉出他的肱二头肌很结实,梅的喉头充塞着难以名状的快乐,这一刹那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太古怪,她决定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梅和吴站在街道的中心,西边方向飘来片段的欢声笑语,在沉寂的空气中若隐若现。梅扭头看见迎面过来一辆贴着“喜”的东风牌卡车。卡车上全是些青年人,他们张开大嘴唱歌就好象这街道是他们家的厕所。
吴拽着梅的胳膊说,快过街。梅下意识地跟脚走,东风车过来的很快,梅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砰的一声哄然倒地。
梅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是围满了人,叽叽喳喳,言辞透着焦急的关切之情,梅看不见这些的面容,因为她的那根又粗又黑油光水滑的辫子正好被压在东风车的后轮底下,梅的脸也被死死地压在了地面。
梅听见一个男声说,好险,头和轮子只有半米的距离。
女声说,真是奇怪,居然会把辫子压在轮子下面。
然后吴说话了,他说,要不我们把辫子剪了,这样就可以出来了。男声和女声都纷纷说是。
这时梅说话了,不,不能剪辫子。她心想,这根辫子是我的骄傲。
那怎么办呢,吴说。
你让司机把车子往前开,我不就出来了吗?笨死了你。梅说。
车子发动的时候,喷出一阵浓郁的汽油味,熏得梅脑袋一阵眩晕,但是很香。梅想,没事了,把辫子拿出来就一切都没事了。
车子发动了,稍稍向后坐了一下,然后梅闻见大脑和路面接触的气息,质地细密空旷寂寥,这一刻梅看见了那个女孩的背影,远远看去,形单影只娇小无力,脑后那条辫子又黑又粗油光水滑,诱人极了。
梅死了。那一天是梅大喜的日子。
一周后,吴上照相馆取照片,发现照片里梅的面目模糊,只有那根辫子又黑又粗油光水滑。
北宜禁地
"可恶。。。。。操!。。。",会长用力的着方向盘。。。。。
"没关系啦。。。。他跑不远的。。。。。",事实上,我也觉得再也看不到他了
。。。。。。。。大雨仍不断的下着,透过挡风玻璃。。漆黑在两条车灯的照射下,似
更显的无助。。。只有雨刷不断的左右刮着。。。我低下头,第一次感到如此的
挫败。。。。。一种想哭的感觉。。。谁叫老天不帮我们?
"。。。。",会长愤怒的一拳打破了车窗。。。。雨不留情的打进来。。混着
一点点的血丝。。。。。。
***
自从要求那件事后,我和会长都消极了好一阵子,到了这个鸟单位,全
所不过七个人,扣掉轮休、摸鱼,剩下的有三个人就很不错了。。。。。
"笑发!你现在什么勤务?",老巡佐兼主管,唉。。。六十岁了还不退休
,什么都爱学人,听会长这样叫我,他也一定要这样叫。。偏偏发音又不标准
。。。。。什么"笑发"嘛。。真难听。。!
"巡佐!我现在没班。晚上十点巡逻。。",我没好气的回答,一定又
是要找我下棋了。。有什么好玩的?我每次都输。。难道胜过我这个不会玩的
很快乐吗?
"那正好!陪我下两盘,看看你有没有进步!",一边说一边就端出了棋
盘。。也没问我同意了没。。。。
"喔。。好。。。。",我心里暗暗决定,下次我回去一定要弄一套"决战
中国象棋"给他玩,反正所里的电脑闲着也是闲着。。。。不要每次都找我!
勉勉强强玩了一盘,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脱身。。。突然一个农夫打扮
的人跑了进来十分慌张的说不清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