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不要悲哀不要消沉;想我只要用十年里的十天;十年后把我从生命里彻底清除,我自私,但是我怕我的自私让你恨我;所以我就赖你十年,就十年好不好?十年,我们就真的忘记彼此,期待来生!
已经在履行约定的傻孩子
泪滴湿了信纸,男人痛哭失声!天渐渐的暗了,黑了,窗外灯光斜射了进来,男人整理好情绪;“老婆,我记得你十年,想你用十天,来生还你一辈子!”轻轻的,对着天际呢喃
容易受伤的女人
她,年逾六十,自幼家境贫寒,早年丧父,孤儿寡母,历尽沧桑。概况说:她,六十年代度饥荒,七十年代下过乡,八十年代下了岗,九十年代拼市场。如今,她是驰名的女老板,女企业家,她的独资公司拥有固定资产总额三亿八千万元,手下拥有员工五千三百余人。“在官场上,在记者的录音笔前,咱们说的话,假的多,真的少,水分多、实的少。官话、套话、没有用的话,让人们听了烦气、腻歪……。今个,咱姐俩在饭桌上说几句心里话。”某钢铁公司女老板如是说。
饭桌上,只有她和我。她干了一杯法国干红,打开了“话匣子”……
一、无告
唉,作为女老板,苦辣酸甜咸,无处诉说。作为女人,油盐酱醋柴,谁又能说清楚?谁又能讲明白?
就说我家那口子吧,如今已是死鬼,到今年腊月,整整过去了10年。昨天夜里,我梦见了他。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只见他,身上披着一件绿大衣,红光满脸,走路一步一趔趄,不用说,又是去下馆子喝酒了。他到了我眼跟前,油腔滑调地说:“当家的,大董事长,今个有闲工夫来看看我?真是机会难得呀!”
这死鬼,活着的时候,正是我创业打家底儿的时候。我走南闯北,十天半月见不着面。一旦见了面,那死鬼跟打工的似的,叫我老板。这回,在梦里见了他,觉着他还挺逍遥。我说:“看你这身穿戴,好象是又当了大官儿?”“啥大官儿?芝麻粒儿大的屁官。”他,酒足饭饱,一个劲儿地张哈打嗝。他说,“我怎能比得起你,女企业家,今儿个见县长,明儿个见港商。”“别闲着没事儿扯闲蛋了,说正经的,又当上你那个村长太爷哩?”“是又咋的?比以前还大了。你不是常说:‘身上披件绿大衣,嘴里不离他妈地,两手插在裤兜里,不是乡长就是书记。’没错,按照文件的原话,我现在是副乡长兼村长,实权派!”说着,一辆“广本”静悄悄地停在跟前,车门打开,那死鬼连招呼也没打,弯腰钻进车门。我拿眼一扫,开车的,是个卷毛儿小姐……
这死鬼,活着的时候,当了几年村长。开头几年,在村里搞了个翻砂厂,睁了钱。有了钱,死鬼在县城盖个宾馆。自己不会经营,从广州聘了个卷毛儿小姐,把宾馆大包给她。那小姐,把宾馆的一层,改成了洗浴中心;二层,改成了茶楼;三层,改成了小包厢。宾馆开张,市里的头头,大款,竟然到小县城里来消费。年终挣了大钱,那小姐,嘴巧,会办事,明面上说,‘为了给村子攒下后劲儿,挣的钱,先扩大再生产。’背地里,给村委会班子,每人入了“干股”。转年,在给村委会班子分红之前,她打了机票,领着村委会的全体干部,转了一躺“新、马、泰”。这些头顶高粱花子的土帽,开了洋荤腥,见了洋世面。回国内在广州转机,转眼功夫,那小姐没影儿了,楞是把这些“土帽”扔在了机场。
这死鬼,从“新、马、泰”回来,到城里宾馆一看,立马伸腿瞪眼——傻了。原来那宾馆,在他们去“新、马、泰”的时候,改了招牌,换了经理……。那卷毛儿小姐,早把宾馆所有的资金拿走了,更可恨的,她又把宾馆给转租了出去,顺手拿走了2年的预付款。里外一算帐,有几百万。
我让死鬼报案。你不敢,说:“报案,还不连我一块儿办喽?”死鬼给那小姐打电话,那小姐更不含糊,娇滴滴地说:“老公,我在深圳新开个公司,比你那里更滋润。”又说:“还钱没门儿,我跟你两年,青春费值几百万?……”死鬼象自行车胎压着蒺藜狗子,气“扑”地一声没了。
这死鬼,浪**惯了,吃、喝、嫖、赌,四毒具全。我劝他,他不听,还说:“别管我,我还差一毒,抽大烟。”这死鬼,成了社会“四输干部”,就是上午医院里输液,中午饭馆里输酒,下午麻将桌上输钱,夜里洗浴房里输“汗”。
这死鬼,死了还给我留下一大堆“罗联事”。那天,死鬼去海滨浴场洗海澡。中午,死鬼喝了“猫尿”,后半晌儿,开车回来,刚过了高速收费站不远,死鬼开的车,撞过拦杆,栽进了路边的壕沟里头。车头扎进水里。可怜那死鬼,身上绑着安全带,动不了身子,一口水,活活地的呛死在那里,死的真惨哪。也是他活造孽的结果。
发送死鬼哪天,我请了两套吹鼓班子,吹喇叭点歌,整整折腾了三天。临入殓,突然来了三个娘儿们。一个抱着孩子,两个手牵着孩子,跪在灵前,嚎啕大哭。各个都哭成了泪人。开头,大伙儿以为是我顾来“陪哭”的,一会儿,大伙儿闹明白了,原来是死鬼活着的时候搞的仨小姘。她们听说死鬼没了,赶来分家产。院子里炸开了锅。死鬼入不了殓,只得组成调节班子,开始谈财产继承问题。这仨娘儿们,都说孩子是死鬼留下的种儿,按照财产继承法,仨小崽子要继承死鬼的财产。我说:“死鬼已经咽气了,你们凭啥继承财产?”“凭啥?就凭他是我老公!”仨娘儿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吵嚷。我说:“死鬼死了,无凭无据。”“谁说无凭无据?要证据,有。”这时,村长说话了:“你们仨,把凭据给我看看。”“凭据,就是这孩子。”年龄最大的娘儿们抻着小崽子,说,“你们看,哪儿长的不象?再者说,我有老公亲手写的保证。”岁数最小的娘儿们,把小崽子往**一扔,说:“我今年二十三,还是黄花姑娘。老公说,要是生个‘带把的’,财产多得。你们验一验,是不是‘带把的’?”吵闹半晌,没结果。最后,还是村长有主意:“你们仨,谁能拿出公证部门的证明来?”仨娘儿们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都拿出了一份证明材料。村长不看便罢,看后傻了眼。原来,仨娘儿们拿出的材料,都是上海出的亲子鉴定。证据如山。咳,现在,小姘们也提高了法律意识,有了维权意识。死鬼造的孽,咋办?按照法律程序,得花钱?唉,火车进高粱地—没辙。那就协商吧,结果,每人三十万。你说冤不冤?
唉!这死鬼。可叹,也可气;可恨,也可怜;……
二、无如
当企业家难,当个女企业家更难哪。你说哪方面难?哪方面都难。论眼下,千难万难,比不上办事难。
咱就拉拉办事咋难吧。
我这个公司,开始是个小铸钢厂。那时侯,通过关系,有时买几吨轧钢厂的边角料,有时买点废钢。把小电炉开开,炼出钢坯子,再卖给轧钢厂。这么一倒腾,一沓一沓的票子就到手了。那时,钱好赚。手里有了钱,心里烧得慌。瞅着别人挣钱,心里急得慌。真象老百姓说的:“进了官场嫌自个官小,进了商场嫌自个钱少。”有了铸钢厂,就想搞连铸连轧。有了轧钢厂,又想搞炼铁厂。那时侯,钱比现在好挣,连着发展了四、五年,楞是由一个小铸钢厂发展成为一个有烧结、有炼铁、有炼钢、有轧钢的钢铁联合公司。你问公司有多大,固定资产评估总额达到三亿八千万元,员工五千三百余人。跟别人的大公司比,咱算小的。可是在咱县里,也算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厂子,数一数二的利税大户。
人怕出名猪怕壮。公司办大了,来检查的就多了,麻烦事儿紧跟着就来了。隔三岔五就来一批检查团。那检查的理由多哩,五花八门,记都记不清。我记得有一回,市里来检查耗子情况。你说,正是秋后,厂子四周都是庄稼地,粮食随便让耗子啃,耗子进钢铁厂吃啥,吃铁水?啃钢坯?检查就检查呗,钢铁厂能有几只耗子。厂办主任问我:“检查的来了,怎么办?”我说;“好办。你不是常说,检查的来了怎么办?先到厂里看一看;看完了,怎么办?厂长领着进饭店;吃完了怎么办?歌厅舞厅转一转;转完了怎么办?桑拿洗浴涮一涮;涮完了怎么办?服务小姐按一按;按完了怎么办?摆上长城战一战;战完了怎么办?装起红包去下站。可有一宗,咱给的红包,数儿得比别的厂大,发得要比别的厂早。检查的下了车,先发红包,再发介绍材料,而后看现场。以下的安排,由你做主,一项也不能拉。”我叮嘱他,“红包、服务小姐是重头戏,唱不好,我炒了你。”
这种事儿,还算好办,不算难。啥难?办“安评”手续才叫难呢!有一回,“安评”检查团来了。按照老路子,把过场走一遍,没管事儿,简直是割草喂瞎驴——白费力。我一探听,才知道办“安评”手续比检查耗子难多了。难,也得办。我就是这么个脾气。拉关系,挖门子,钻窟窿捯洞,闹清楚了“安评”官儿的胃口,出手就砸结实了。搞检测,做“安评”,跑审批,一环接一环,环环离不开一个难字。可是,咱环环都不怕难,连着折腾了半年多。你问,最后办咋样?办好了。不过,办的不咋样。白白化了二百多万,末了闹了个“二乙子”手续。啥叫“二乙子”手续?说没有吧,咱化了大价钱,真有一张纸儿,上头扣着大红印章。说有吧,上级来检查,咱在手里攥着,不敢望外掏,上不了桌面,怕连累了上头,惹不起呀!养活儿子不起名——这叫啥?原来,上级叫补办手续,不是让当地办,是到上级办。咳,说啥都晚了,错过了机会,咱这个钢铁公司,怕是上不上户口了,只能当黑户,当私家孩子拉扯着。
厂里,花高价请了几位老师傅,高价老头。多高价?这么说吧,你可得给保点儿密,老头不让张扬。眼下实行年薪,算起来,年薪过百万。这样的老头,干工作尽心尽力,就是脾气忒倔,花插着给我添麻烦,让我做难。啥麻烦?肯定不是技术上的麻烦,不是生产上的困难。有一回,来了省节能减排检查团。市里、县里的大小脑袋瓜儿都陪着。检查团里有个专家,也是个老头,专门跟厂里的高价老头挑刺儿,好象是瞅着厂里的老头挣钱忒多,有点儿不服气。省里的老头问:“老师傅高寿?”“七十三!”厂里的老头是个倔脾气。“听说在鞍钢干过?”“没错!”“听说会砌炉子?”“会!”“炉温利用系数多高?”“不知道!”四句话,厂里的老头把省里的老头憋得脸拉成了驴脸儿,他指着车间里的照明灯说:“把灯罩子全摘下来,一年下来,浪费多少能源?符合节能减排的精神吗?”“你外行,这叫节能防爆安全灯,是上回省安全检查团推荐的,比市场上的灯贵多了。”省里老头气不打一处来,说:“这厂子,问题太多,没法检查了。罚款一百万,限期整改。”省里老头儿一生气,就罚款一百万。咋办?做工作呗!给省里老头儿顺气,花钱给检查团团长打点。末了,罚款一万。为啥差得这么多?还不是拿钱砸的?啥叫好官?吃黑办事的是好官,不吃黑不办事的是庸官,吃黑不办事的是坏官……
三、无聊
你问我,想不想再组个家庭?也想过,也闹心过;也相过亲,也折腾过。不过,牛蹄子两半子,没碰上合适的。
那是五年前的“五一黄金周”,市私营企业家协会组织一批女老板去西欧七国玩去。我们七、八个老娘儿们,在外国也不避讳,一路上,荤话连篇。在巴黎购物的时候,那几个老娘们,这个给老头子买块金表,那个给老公买双皮鞋,……我呢,没老头儿,没买东西啥?回到北京机场,她们来接站的是老头老公。我呢,接站的是司机。回到家,不是家,是公司招待所,服务员各个都热情。但是,没有家的氛围。躺在**,心里想:“有个伴儿,多好。”
我想有个老伴儿。不过,想找老伴儿,难哪!得过三关。
头一关,是子女关。我有一男一女,老大是儿子,老二是闺女。这两个崽子,平常听说听道,知冷知热。,听说我想找老伴儿,都不乐意呀。儿子说:“妈是董事长,儿子是总经理,这是咱家的企业。市里、县里,都知道是咱娘俩是搞企业的。冷不叮插进个老爸来,当儿子的脸儿往哪搁呀。”闺女说:“妈,我们当儿女的不孝顺?你老不随心?我们有不对的地方,妈只管说、只管骂,有我们哥俩在眼前伺候着,妈这辈子,不会有为难着窄的时候,只有享不尽的清福。”左一个劝,右一个解,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能从天上掉下个“爸爸”。
第二关,是财产关。家里要是贫穷,进屋四个旮旯,要啥没啥,还好办。重组个家庭,我这么大的财产咋办?我的律师说,财产不是问题,可以先分割。咋分割?律师说,按照财产继承法,你可以在与老伴儿登记之前,先分割财产。如果现在分割财产,董事长的公司,股份给子女,各占百分之五十。登记之后,你作为公司顾问,月薪一万元,年终奖十万元,一年总计二十二万元,足够你们老两口儿消费的。律师说,公司财产与新来的老头儿无关。至于其它家产,你也没必要要,你就吃住在公司招待所,让服务员伺候,其它财产,都给他们哥俩。你听听,律师说的话,简直是把我扫地出门,哪像是我的律师说的,准是俩崽子跟律师串通好的,挡不住我找老伴儿,却可以变着法儿地算计财产。
第三关,是舌头关。我找老伴儿的消息,八面风风似的吃遍了县城,成了酒桌上的笑料。唉,那些厌恶话儿,我就不学了。
我不怕,认准的事儿,想干就干。我把这件事交给律师办。那律师,有水平,有办法。他在电视上,没发征婚广告,而是发了个招聘司机的广告。他说:“我要为董事长负责,发征婚启事,容易招来不义之人,他可能是奔你的财产而来;发招聘启事,他是奔你的工作而来。再者说,你一个远近驰名的企业家,公开发征婚启事,影响形象。”律师还说,咱先考察,先试看,先谈谈,以免上当。律师在电视上真的发了广告。广告词我现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