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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拾回流放的爱(第1页)

第十二章拾回流放的爱

死掉也罢!

可它又活转来了。那是1992年春节,年近三十的我第一次带女友回家探亲,第二天要走了,晚上母亲烧了一桌子菜,兄弟姐妹聚齐了,吃得热热闹闹的,唯独母亲一言不发,老是默默地往我碗里夹菜,默默地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不认识我似的。我随意地说,妈,你老这样看着我干吗?妈说,我是看一眼少一眼了,等你下次回来时,妈说不定就不在了。说着,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这时我多少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头,姐又多了一句嘴,说什么妈恨不得我把一桌子菜都打包带走,好叫我吃着她烧的菜想着她,等等。姐的话没完,奇迹发生了:我哭了,眼泪夺眶而出,嘴唇一松动,居然呜呜有声,浑身还在不停地抽搐,把妈吓坏了,以为我老毛病又犯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揽在怀里,安慰我别哭。可我却泪如泉涌,止不住,声音渐哭渐大,最后几乎变成号啕了,身子也软透了,没有一点气力。一桌子人,谁都没想到我会这样哭,我哭得很没有分寸,但起码,我已经学会了流泪。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想起母亲的面容,眼泪就会无声地涌出。

就是说,我的泪腺又活了,是母亲激活的!我承认,也许很多男人都要承认,我们在很长的一个年龄段里,心里是没有母亲的身影的,我们心里装着可笑的“世界”,装得满满的,傻乎乎的。等我们明白这一切都很可笑,准备把母亲重新放回到心里时,发现母亲已经老了,走了,那你就后悔到死吧。我很感激上帝给我机会,让我有幸把母亲再次放回到心里。虽然我们相隔数千里,但我还是经常看得见她。看书时要看见,听音乐时要看见,看电视时也会看见,以致有时看广告都要看见。比如刘欢唱什么“心若在梦就在”的歌,我看到那个少年在风雨中冲到刘欢身边,我就看见了母亲。说真的,每回看见心里都酸酸的,要流泪。不久前,老婆出了几天差,晚上孩子突然发起烧来,喂过药后烧倒是立马退了,转眼儿子又睡得很香的。但心有余悸的我怎么也不敢入睡,便久久地望着儿子,望着望着眼泪又出来了:因为我又看见母亲了。

爱如芙蓉年年开

她叫芙蓉,出生在芙蓉盛开的季节。今年已经43岁,高个头,没有发胖。留长鬈发,爱打扮,化淡妆,出门前有照镜半小时的“恶习”。每次一同外出,她最愿意听这样的话:这是你姑娘啊,还以为你们是姐妹俩呢?!可谁知道她吃过别人所不曾吃过的苦。

那时,她是个面容俊美的农村女孩,聪慧勤劳,跟了同乡来到城里,在一个富足的人家做保姆。很俗套的故事,那家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了她。

遭遇的反对可想而知。他脾气暴戾的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便将她赶出门去。原本,她并不想去攀附他,可他们对她的蔑视激起了她的愤怒。她是个生性倔犟的女子,而且,她也爱他。她找到他,说,只要你娶,我就嫁。

家庭的反对促成了他们结合的迅速,他自家里偷了户口本,开了证明去和她登了记。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房子,被她收拾一新后,做了他们的新房。

一年后,我来到这个世界。但她的命真的是苦,我三岁时,年仅30岁的父亲遭遇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天起,她便背上了克夫的恶名。

痛失爱子的奶奶每每想起,便来到门前咒骂她。她不反驳,也不辩解,在奶奶骂到疲惫时,她会端碗水过去,放到奶奶脚边……

大约是四五岁的样子,依旧跟着她住在当初的小房子里。她早上将我送去幼儿园,然后去街上摆摊卖她家乡的竹筒粽子。

下午,她在我幼儿园门前的树下坐着织毛衣,是给一家厂子加工的,上世纪90年代初,手织一件毛衣,大概可以拿到20块钱。从下午到晚上,她不停地织,5天左右就可以完成一件漂亮的毛衣了。还会偷偷节省下一些线,给我织顶帽子,织件小坎肩。

这样的生活不是不艰难,她却从来没有让我委屈过,报了美术班和舞蹈班……像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每次需要填表格,她会在父亲一栏内替我写上父亲的职业:作家、画家……她要我知道,就算父亲已经不在,我继承的也比别人富有。

奶奶照常来,头发都渐渐白了。有时候,她会坐在门边一边听奶奶的诅咒和痛斥,一边织着毛衣。邻居起初当了一种笑话来看,在旁边窃窃私语。她坦坦然然,在家里拿出凳子摆开,招呼别人过来坐。反倒是邻居不好意思起来,之后,多了同情,不再围观。终于有一天,奶奶骂累了,也许是太渴,端过碗来将水喝了。从那天起,奶奶没有再来过。

她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用在了我身上,从不吝啬。中学二年级,学校组织的一次文艺演出,我领舞,看中商场一条白色缀了花边的裙子,但知道贵。第二天放学回来,她将那条裙子摆在**向我展示。我惊喜万分。穿着它,我赢得了少女时代第一份被人注目的美丽。而几天后,回来碰上房东为拖欠的房租在质问她,她低头一再道歉。我才知道,我的裙子,是她拿了房租换的。

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重新租了房子,是楼房,房租贵了三倍。她盘了一个小吃店。

周末,我去她那里帮忙,她笑着问我,看你妈,像不像孙二娘?

哪有这么漂亮的孙二娘?我打趣她。

母女俩,早已在这样的生活里练就了自得其乐的本领。那些年,经济来源她从不容我过问,可日复一日看她推着小车卖粽子,风里雨里;午夜醒来看她在灯下织毛衣,织得太多,小手指都已弯曲变形……渐渐成长的心,已经计算得出其中甘苦。

她常常要在街上和城管的人赛跑,很多次都把鞋子跑掉……她为一件毛衣的手工费能高出一块钱和人讨价,费尽口舌……她为让房东不涨房租,包洗他们一家人的衣服……她厉害的名声渐渐传扬出去。

如此硬气的她,也有着非常的忍耐性,一是对父亲的家人,二是对顾客。曾有一次,被她抢了生意的一个女人过来找她的麻烦,买她的粽子,却将钱愤愤地丢在地上。她却不生气,微笑地将脚边的钱捡起来,吹吹,放入围裙的兜里。说,谢谢。

她说,女儿,记住,很多时候不要拿了自尊来赌气,只要是你该得的,就不要为了骄傲而放弃。何况,要宽容有些人的无礼,因为你比他们有修养。这便是她的做人观点。一个生在农村只有初中文化的女子,被生活逼出不寻常的智慧。我是最大受益者。

19岁的夏天,我考入中南政法学院。生活费和学费,她替我打在卡上。开学的时候,还是坚持去送我。宿舍四个女孩到齐,摆放穿的用的,看得出她们家境的殷实。一个女孩看着她,说,阿姨你真漂亮,你在哪里工作啊?

不等我回答,她说,自己开个饭店,呵呵。口气,似乎是家星级酒店的大老板。说完还朝我眨眨眼,似个调皮的少女。然后她打开箱子放我的衣物,我大吃一惊,里面两套正品的耐克运动装配上鞋子,价格高过我一年的学费了。她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完全不知。旁边的女孩探过头来,眼神里分明有艳羡……

出去吃饭的时候,我问她,妈,怎么那么浪费?

怎么叫浪费?她说,妈给得起你。

不是要攒钱买房子吗?她摇头,忽然狡黠地笑,房子,我才不买,这么重大的工程,留给你吧。我将你送进大学,让你好好读完,任务也就完成了。等你毕业,我把店盘出去,带点儿养老的本钱跟着你过后半辈子了。前面的日子是我的,后面的,就看你了。不过说好了,不许亏着我。你妈要吃好的穿好的……

她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仿佛那一天就在眼前。我在她眼前一直地点头,眼泪没有章法地往下掉。天知道,这一刻我心底充满怎样的感谢,感谢她终于承诺会在一天放下爱我的辛苦,让我去回报她,让我和她之间的爱,就像芙蓉年年开。

大舅犹如生身父母

丝白发儿女债,道道深纹岁月痕”,转瞬三十载,我们已成人,母亲却丝丝白发,道道深纹了。曾经,我对母亲说,我要她幸福,不要她掉一滴眼泪。可如今,每见母亲娇小瘦弱的身影,我就无比愧疚,实在想不起来我为母亲做过什么。

母亲,兄弟姐妹共四人,在她三岁那年外婆就辞别了人世。外公,不仅人老实,而且多病,加之阶级成分不好,日子特别难过!大舅,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他拿主意。家里缺粮,大舅就偷偷地去地里刨点红薯或土豆,趁着半夜夜深人静时煮熟了,然后将兄妹几个一一叫醒,等到大家吃饱公鸡差不多也开始打鸣了。难怪母亲总对我们念叨,“要不是你大舅,就不会有你这个妈了”,在她看来,大舅犹如生身父母。

随着岁月的增长,我们兄弟俩逐渐懂事。记得那时,母亲稍有出错,奶奶就会无休止的训斥她,母亲却总跟没事似地轻柔一笑。时间一长,我俩便为母亲抱不平。

一天中午,趁奶奶睡觉,我们就往凉蓆上倒凉水。奶奶醒来后,吓了一跳,但没有责骂我们,反而拿了糖来,我们坚决不要,而是要她对母亲好。事后,本以为母亲会表扬我们。没想到,从没动手打过我们的母亲,脸色紫清,声音颤抖,风也似地到了我们跟前,双手像钳子般地牵住了我俩的耳朵,“她,可是你的奶奶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懂得孝敬老人呢!”说着,母亲就松开了手,自个儿伤心地哭了起来。

是啊,母亲这人,怎么说呢?在别人眼里也许就是一个极普通的农村妇女,而且只字不识。但对于我来说,母亲的份量却比泰山还重,好些时候我都想好好地写一下我的母亲,但终归未能成文,因为我特别害怕,我笨拙的文笔会有损母亲的形象。

母亲,总是默默地做着事情,从不多说。有一年父亲去了内蒙,母亲就常去问神求签,一天刚回家就急促地催我,“快发电报给你爸,让他快回,我求了一个下签!”,直到长胖了一点的父亲平安无事的站到她的跟前时,母亲才总算高兴了起来。

中学时,我和弟弟分别于两所中学住校,母亲便忙了起来,不断地给我们送菜,由于母亲对学校作息时间不太了解,所以有时赶不上点,有一天母亲来时,我们课间休息完,不到五分钟。母亲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很快就走了,我的心也静了下来,心想母亲走了就好,千万别冻着,外面可是寒天大雪啊。一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当我从教室出来时,母亲来了,从怀里拿出了被她用棉衣裹得暖暖的菜盒,而母亲自己,脸色特别地难看,嘴唇明显发紫,母亲的手好凉,当我抓在手里时,我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妈妈,你为什么不让老师叫我,你在寒风中可是等了近一个小时啊!”见我这样,母亲笑了,“哭啥,没出息,我还得给你弟弟送菜去呢,安心学习啊。”

母亲,就这么简单,习惯性地做着一些她认为很简单的事情。本来,我有两婶:二婶,在成都;大婶,在老家,但身体不是太好,而且脾气也相对要差一些,三个儿媳中首选母亲的性子最好。奶奶瘫痪后,母亲主动要求伺候。俗话说“久病无孝子”,但三年来,直到奶奶去世,每一天,母亲都手把手给奶奶喂饭,还要为奶奶端屎递尿数十次,就是酷热伏天,也从无怨言,无论谁进到奶奶的屋子,都很难闻到一点异味,因此,乡亲们无不赞叹母亲的孝道。那时,父亲见母亲瘦了好些,很是心疼,也曾抱怨过,对在外做官的二叔最为不满,他的条件最好,对老人的关照却最少,这种话父亲就说过那么一次,再没说过,因为母亲特别生气,“我妈死得早,我懂的东西少,多亏了老母亲教我呢,你的妈就是我的妈,你跟他们比啥?尽自己的良心嘛,这么简单的事,我又不是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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