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大伯家是不是有一个漂亮的姐姐?”
“他家是有个姐姐,但不漂亮啊。”小男孩略带迷惑地回答。
不漂亮?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还是小孩子的眼光与大人不同?
“那,那个姐姐多少岁?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柳依一,不知道多少岁。”
柳依一?好漂亮的名字。是她吗?那个弯着腰的令人心动的姑娘。
“她家住哪里?她在家吗?”
“她家在那边,”小男孩指着不远处一间茅草房,“她去城里找工作了。”
“去城里?什么时候回来?”
“嗯,不知道。”
萧风何怕孩子的话不可靠,又问了村子里乘凉的阿婆,稻田里赶着水牛犁田的大哥,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模一样。
柳依一,单凭这个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她,那位令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
萧风何决定等上几天。他白天拍摄,晚上就住在附近的镇上。两个多星期过去了,木棉花也差不多凋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渐渐冒出了翠绿色的嫩叶。柳依一依然没有回来,萧风何再也找不到继续等下去的理由,只好带着无限的失落离开了。
三
一个月后,柳依一从城里回来,村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告诉她有个怪怪的摄影师四处打听她,还在村子里呆了很久。
摄影师?是去年那个拍摄木棉花的不知从何方而来的摄影师吗?是那个只留下一个背影就让自己思念了整整一年的摄影师吗?
那时,柳依一正在稻田里捡拾掉下来的木棉花,这些红艳艳的花朵不仅可以炒了吃、煮粥、煮凉茶,还可以入药,有解暑去湿热的作用。就在她直起腰准备回家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田埂上一位年轻的摄影师正收起长长的相机,转而离开。他那散漫的动作、斯文的背影温柔地触动了她的心。
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就在不经意间,就那么不期而遇,却注定了生生世世的相思。也许,这就是缘分。也许,真的有前世约定。也许,他就是她此生躲不过的“陷阱”。
然而,这一切来得却是如此缥缈和不切实际,如梦幻般美好而又虚无。虽然,她多么期望见到他,向他倾诉自己一年来绵绵的思念。虽然,她多么渴望爱情,渴望一种浪漫得令人窒息的爱情。可是,她不能,真的不能,不能见他,不能认识他。她怕,她怕,她真的好怕。
柳依一的心里一阵疼痛,泪水像两条小河一样顺着脸庞流淌。她咬咬牙,叮嘱家里人,不管任何时候,一定要帮她周旋,决不能让那位摄影师找到她。家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思,一个个含泪答应。
四
自打从木棉村回来后,萧风何常常对着那些木棉花的相片发呆。斗转星移,终于又到了木棉花开放的季节,萧风何急匆匆地来到了木棉村。
哟,才一年时间,村子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村口一块大大的黄腊石上刻着“木棉村”三个红色的大字,一条崭新的公路直通村里,村民的房子全变成了一层小别墅,还有文化室,广场,球场,再加上火红的木棉,高大的榕树,简直就是现代城里人梦想中的天堂。萧风何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赶紧寻找那几棵木棉。没错,这里还与往年一样,这是他最熟悉最眷恋的地方,只是不见捡拾木棉花的姑娘。
萧风何走到柳依一家,老房子变成了新房,他试着敲了敲门。
“你好,找谁?”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打量着萧风何,客气地问。
“阿姨好,请问是柳依一家吗?”
“嗯,找她有事吗?”
“我,我想见她。”萧风何有点窘迫。
“她不在家,什么事跟我说吧。”
“我,我……”萧风何想说我喜欢她,我爱上她了,我想她……可这些又怎能对阿姨讲?萧风何不禁胀红了脸,手足无措。正尴尬间突然急中生智,他从背包中取出那张随身携带的相片,恭手递给阿姨。“我是摄影师,我在拍摄木棉花时无意中拍到了她,特意来把相片送给她。”
哦,真是个有心的年轻仔。“那你把相片交给我吧,我会交给她。”阿姨和蔼地说。
“她,能否请问她去哪了,不在家吗?”萧风何不想错过机会,紧追着问。忽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补充道:“我想见见她。”
“她去省城干工了。”阿姨想让他死了心。
萧风何一阵失望,“那,那对不起,打扰了,您是依一的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