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我问他。
“记得。”如此简单的回答。
“为什么喊我‘龙儿’?”我望着大海问,“为什么要来看海?”时隔一年,我又提起了这个问题。
“龙儿是我的妻子。其实,当初决定留在你身边陪你,只是因为你流泪时那万念俱灰的样子,就像龙儿离开时的神情。”他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要来看海?”我再一次的问。
“因为龙儿在大海的那一端,在这茫茫大海之中的一个小岛上。”
“为什么不去找她?”
“找不到。没人知道那个岛在哪里。唉!”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我和龙儿约定相聚的时候了。”这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的笑容,冰雪都为之融化了。
“那么我呢?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什么样的位置?”这个在我心中藏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说出了口。
“呵呵。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小妹妹呀,我最亲的妹妹。”
妹妹?他依然只是把我当作妹妹?虽然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心还是无法控制的痛了起来,一阵酸楚。“那么,我可以叫你一声大哥吗?”我忍着心痛问他。
“当然可以了!”他笑着回答。
“大哥,祝你和嫂子早日团聚!”虽然违心,但是无力改变,只能祝福他得到想要的幸福。
“小妹,谢谢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们呀。”
现在,我已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与事了。与他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幸福,等待着自己的心碎。留下一纸信笺,悄悄的离开,就像他从未出现在生命中一样。
六、
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我依然无法忘记,依然夜夜想起他,夜夜做着这个同样的梦。
爱别离。
我所深爱的人,却永远也不会爱上我。人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为了他的幸福,我只能选择难为自己,静静的退出。
爱别离,为爱而别离。
累些好
国庆还是和海燕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偶尔出去应酬。玉娟那里,他也去过一趟,刚好遇到了那个拉二胡的。蒋飞琼却像蒸发了一样,一点也没有消息。有一天,路上遇到文栋,文栋说:“爸爸你知道吗?蒋主任要结婚了呢。”
国庆问:“和哪个?”
文栋答:“好像是个生意人。听说是,大肚子了,都看得出了。”他们说话的地方正是个茶楼的入口,国庆说:“我们一起喝茶吧?”
两父子对坐着,大白天,茶楼不点灯,阳光从仿古的雕花窗格里困难地挤进来,幽幽地落在茶桌上。空调打得很冷,几口热茶下肚,国庆才有了几分暖意。文栋想马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国庆却不咸不淡地问起了他妈妈:“你说,你妈妈会和那个拉二胡的叔叔结婚吗?”
文栋想了想说:“不会。妈妈太看重孩子,她自己,是不要紧的。”那口气恬淡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妈妈。
他对蒋飞琼的事情更感兴趣,模糊中他知道他爸爸也想听。于是他接着说:“大家都说,蒋主任是一夜之间老的。三十五六岁的她看上去一直像二十八九岁,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真的就变得像三十五六岁了。穿的还是一样的衣服,奇怪,老了就老了,一眨眼,老母鸡变鸭。”
国庆问:“大约什么时候?”文栋推算出一个大概的日子,说应该没错,差不多和蓉蓉小产一个时候。国庆就觉得他的心被什么冰冷的物事牵拉着往下扯。国庆猛地又想起一个细节:那天酣畅中,他们是什么防备措施也没有的。国庆以为像蒋飞琼那样的人肯定会把自己保护好的,不需要他操心这个。
文栋关不住话闸:“后来大家都说是怀孕的缘故吧,一下子就现出原形了。现在三个月的身子已经显怀了,再宽大的衣服也盖不住。”文栋刚刚做了回准爸爸,对孕妇的肚子颇有几分研究。
国庆有点坐不住了,继而又宽慰自己:那天夜里不是还有一个打电话来追问蒋飞琼行踪的吗?就不想再说下去。他看着说得正在兴头上的文栋,问:“蓉蓉身体怎样?”
“还好。”文栋今天入了魔了,一心只想跟国庆讲蒋飞琼,他还在说:“上星期我们和妈妈一起出去在路上碰到她,她停下来和妈妈说话。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说到你身上,她就问妈妈她恨不恨你,妈妈说不恨,你过得好就好了。”
国庆嘟哝了一句:“胡说些什么……”
文栋说:“后来蓉蓉说,蒋阿姨说到你的时候,眼眶就红了,我当时倒没有看出。”
国庆很不开心。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他要说,做老子的有什么办法呢?国庆觉得自己已在一秒钟之内老去了。他费力地又把话题转到蓉蓉那儿:“这几个月把蓉蓉好好补补,养胖一点,穿婚纱会更好看。”
“先坐月子,再行婚礼,滑稽煞人啦。我们两个对这个仪式倒无所谓,但妈妈一定要,她打算下个月让我们结婚。”
“哦,九月份的天气,热的日子还是很热的……”
“还有更滑稽的,蒋主任打算等新婚姻法一实施就结婚,大概十月份要实施了吧?那样她就不用挺着肚子去婚检了,她是这样跟妈妈说的,还叫妈妈去喝她的喜酒,让妈妈把你也带去。她说,她想结热婚呢,但愿赶得上……”
国庆做了个手势,叫文栋不要一味地说那个女人了。他抬起右手,无力地划拉了一下,可文栋的嘴巴还在那里不停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