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心自然没有空闲和陈明非插科打诨,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搁置其他,只一个沈阳,已经满得要溢出来。
那晚,宝心挥发全部光泽,终于使得沈阳意乱情迷,不等终场便携得美人去。
最后离开的是陈明非,主动留下来和服务员收拾一地的凌乱。
2003年冬
沉迷在爱情中的宝心瘦了一些,爱一个那样的男人是要付出许多辛苦的,因他的心底的确有份冷漠,不主动,不会哄女人,不表达,不细心……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她喜欢这个男人,他们在一起,宝心摸着瘦了一些的脸,依旧心满意足。
有段时间顾不得陈明非了,没有空跟着他问东问西,也没有空跟着他吃这吃那。时间都用在和沈阳之间的路途上,他不来找她,她自然要去找他。
有时候陈明非也会见缝插针地挤了点时间对着宝心小心翼翼地看,不知道想要看出些什么门道,又好像没有什么要问,憋半天说,宝心,你也不带我相亲了。
宝心冷不丁就被逗笑了。陈明非的眼睛真小,又总是眯着,大冷的天里看着也是暖洋洋的,容易让宝心笑。只是笑片刻,又飞快记起关于沈阳的什么事来,一句话不说,就箭一样射了出去。
从爱沈阳的那天起,宝心就开始患得患失。
一个这样的男人是容易让女人患得患失的,宝心每天都在用功,她知道她还没有彻底将沈阳收到帐下,他也喜欢她,但还没有给她一个承诺。
宝心不放心,时时刻刻警惕着。
2004年夏
因为一个大事故,“视线”吃了一场官司,之后坚持了两个月,宣告破产了。有了工作经验,宝心并不发愁去处。而陈明非也被一家大家电集团的广告部挖去。每个人的结果都不那么悲哀,只是有些不舍。
陈明非帮宝心收拾了东西,又一路送回去,一句话重复了二十几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不换号,肯定不换。
宝心点着头应着,不舍的是“视线”,并非陈明非。当初离开父母都未觉得不舍,彼此之间太亲近了,很多俗气的东西也就没有了。
一定记得啊。陈明非离开前又大声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宝心不耐烦地说,这么大点儿的破地儿,我还怕每天碰着你呢。
陈明非眯起小眼睛点点宝心的额头,关上车门离开。
宝心被他的小眼睛逗笑了,笑过了抱着自己的纸箱上楼。走上36个台阶,左转,拿出钥匙开门,属于她和沈阳的门。
钥匙旋转,门却没有打开。再转,依旧没有开。门在里面反锁了。
心忽然一沉,哗啦一声,手中抱着的箱子跌下来,里面的林林总总顷刻散了满地。
2005年夏
宝心挤上公交车木木地用力向后挤去,拥挤中,却冷不防被一只手拉得停了下来。
宝心,真的是你!
转头,宝心看到身边左侧坐着的陈明非正惊喜地眯起他的小眼睛。
竟然一年了。整整一年,宝心没有打过陈明非的电话,好像也没有记起他来,城市真的很大,一个人说不见真的会不见了。世界又真的很小,十几平方米的公交车上,他能在很多人中准确地拉住了她的手。
宝心笑了,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从哪儿说起呢?
陈明非却拍了拍自己的腿,坐这儿吧。
宝心怔了怔,又笑。陈明非依旧穿了深颜色的西裤,那样地熟稔。他竟然还记得,好像一个习惯。
宝心坐了下来,旁边有人诧异地看着他们,两人不管不顾,陈明非的手自然地环住了宝心的腰。
公交车晃晃****地行驶着,陈明非抱着宝心的路途中,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没有问起各自的生活,好像三年前会议室的角落,她偷偷坐在他的腿上,不敢喧哗。只是宝心心里异常地清楚,彼时,他们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她经历了沈阳,带着那个冷漠的男人留下的冰冷的伤。而他也许正在经历着一种平淡的幸福,总会有聪慧的女子,晓得珍爱温暖的感情。哪怕看起来,不太像爱情。
陈明非在宝心乘坐的第三站下了车,他将她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朝着后面挤过去,只是拍了拍她剪了短发的脑袋,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依旧可以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留下的温度。宝心看着窗外,眼泪开始扑簌簌地落下来,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感受的,是他曾经给过她的温暖。
如何会不认可当初有过爱呢?只是爱在当时是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