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内,药香弥漫。
老大夫捻着胡须,为阿绾仔细检查着手臂。
“嘶……姑娘家家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老大夫一边摇头,一边拿出夹板和伤药。
“右臂骨裂,万幸没有错位。但这些瘀伤,像是被人用力拧的……”
闻经武站在一旁,听着老大夫的话,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目光冷得像冰。
老大夫为阿绾正骨上药,疼得她冷汗涔涔,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却始终没吭一声。
闻经武只觉得自己的心又闷又痛。
他怀里那只装着白玉镯的锦盒,此刻也硌得他心口生疼。
待老大夫处理好一切,开了药方。
闻经武付了银子,才扶着阿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阿绾低着头,绞着衣角,沉默了许久。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爹……他好赌……”
阿绾的声音破碎而哽咽。
“前几日,他输光了家底,欠了赌坊一大笔钱。”
“赌坊的人上门逼债,我爹……我爹就想把我卖去……卖去春风楼……”
春风楼!
京城最下等的青楼。
闻经武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我不想去……就趁他们不注意,从后窗跳了出去……”
“这手臂,就是那时候摔的……”
“他们一直在后面追我,我不敢停,只能拼命地跑……慌不择路,才……才撞到了公子……”
阿绾终于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闻经武看着她,看着那张酷似晏清的脸上,挂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他胸中疯狂滋长。
“那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闻经武问道。
阿绾猛地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我不能回家……他们会找到我的……”
他看着阿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若你无处可去,便……跟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