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象征平安的同心结,有寓意吉祥的盘长结,还有华丽繁复的流苏穗。
晏清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幅半成品的绣样前。
那是一方玄黑为底的锦缎,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尾破浪而出的腾蛟。
蛟龙身姿矫健,鳞甲毕现,张牙舞爪,似有雷霆万钧之势,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既霸道,又凌厉。
像极了那个人。
晏清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幅绣样。
跟在晏清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掌事女官,立刻心领神会。
“下官明白了!”女官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晏清收回手,不再看第二眼,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直到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绣坊内的女官和宫女们,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掌事女官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幅玄黑银线腾蛟图。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绣坊中手艺最好的几名绣娘,连夜赶制。
务必要在明日之前,将这枚剑穗,完好无损地呈上。
……
次日一早,精致的剑穗,便已安安静静地躺在晏清的掌心。
玄黑色的丝线为底,沉稳而内敛,不带一丝杂色。
银亮的丝线在其上勾勒出一尾栩栩如生的腾蛟,蛟龙破开层层叠叠的络子结,仿佛要挣脱束缚,冲霄而去。
龙口微张,龙须飞扬,连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剑穗的末端,是细密而垂顺的流苏,随着晏清指尖的轻微晃动,划出冰冷的弧度。
霸道凌厉,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晏清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丝线,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将剑穗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紫檀木盒中,妥帖收藏。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太傅讲学的时候。
今日讲的是《礼记》。
闻太傅声音苍老而洪亮,一字一句。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晏清端坐于书案之后,手执书卷,姿态端庄。
可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