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宫位于皇宫西侧,位置不算偏僻,却也清静。
时值初冬,宫道两旁的枫树叶已落了大半,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桠。
空气清冽,带着草木萧瑟的气息。
很快,一座雅致的宫殿便出现在眼前。
殿前的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株耐寒的冬菊在角落里开得正好,为冬日添了一抹亮色。
宫殿并不算奢华,但朱红的廊柱,精致的雕窗,无一不显示着规制内的体面。
殿门外,几个宫女太监正在洒扫,见到圣驾前来,连忙跪地行礼。
动作规整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懈怠。
晏清扫了一眼。
她知道,这定是萧凌元暗中示意过的。
否则,一个牵扯进忠魂坛爆炸案的异国郡主,下人们绝不会如此尽心侍奉。
这些下人,不避如蛇蝎,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正思忖间,一名管事太监已得了通报,匆匆从殿内迎了出来,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陛下驾到,郡主未能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之后。
不过数日未见,乌兰图雅整个人竟像是被抽去了骨血一般,清瘦得厉害。
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显得有些空****的,衬得她的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曾经带着几分草原儿女英气的脸,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
下颌尖尖,脸色是失了血色的苍白。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却深藏着挥之不去的哀恸与疲惫。
晏清看着乌兰图雅这副模样,心中蓦地一紧。
失去至亲的滋味,她比任何人都懂。
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曾是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时间,晏清看向乌兰图雅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乌兰图雅正要依着礼数下拜,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这样一双眼眸里。
没有帝王的审视与威压,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与轻蔑,只是温润的,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的柔软。
瞬间,乌兰图雅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随即便是擂鼓般的狂跳。
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上脸颊,她只觉得耳根滚烫,下意识地便垂下了眼,不敢再看。
“你……”
晏清见乌兰图雅脸色突然涨红,还以为她是久病体虚,见了风的缘故。
“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晏清的声音清清淡淡,听在乌兰图雅耳中只觉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