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闻经武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下官奉祖父闻太傅之命,特来刑部,向库丁赵福询问一些关于忠魂坛炸药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与痛惜。
“却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赵福他已经死了。”
周延闻言,那双三角眼微微挑了挑,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之色,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哦,原来是为了此事。”
周延慢条斯理地踱步走进牢房,看了一眼悬挂着的赵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闻公子,你确实是晚来了一步。”
“这赵福,嘴硬得很,受不住刑,刚招供完所有罪状,便趁着守卫不备,一头撞在墙上,自尽了。”
撞墙自尽?
闻经武看着赵福那双腿扭曲的惨状,还有那被剥落的指甲,心中冷笑。
如此酷刑之下,他还能有力气撞墙自尽?
这说辞,简直是欲盖弥彰!
周延仿佛没有看到闻经武眼中的怀疑,自顾自从袖中取出一张染着暗沉血迹的薄纸。
“喏,这是他死之前,咬破了手指,写下的血书供状。”
他将那份所谓的“血书”递向闻经武。
就在闻经武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份血书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闪电般从他身侧探出,先一步将那份血书稳稳接了过去。
闻经武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
只见萧凌元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刑部大牢。
此刻,萧凌元正捏着那份血书,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刑部尚书周延脸上原本皮笑肉不笑,在看清来人是萧凌元的刹那,瞬间凝固。
下一瞬,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点刻意装出来的从容与讥讽**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慌乱。
“萧……萧将军……”
周延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与方才对闻经武的倨傲判若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便要跪下行礼。
然而,萧凌元却连眼角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
他只是垂眸,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却浸透了腥臭血气的“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