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平身。”
晏清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软弱。
无数道目光自下而上,或探究,或轻蔑,或怜悯,尽数落在她身上。
晏清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
萧凌元依旧是一身墨色蟒袍,立于龙椅一侧,并未如其他臣子一般对她跪拜。
此刻眼神戏谑,正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的窘迫与紧张。
对上这样的视线,更加让晏清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闻太傅率先站出来,身形笔挺。
“启奏陛下!”
“近日南方数州洪水泛滥,灾民流离失所,正在向京畿涌来。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开仓赈灾,并派遣得力官员前往安抚督办,以免再生民变!”
闻太傅声音铿锵,条理清晰。
晏清微微一怔。
她其实并未完全听懂闻太傅的话。
但她信任闻太傅。
“准……准奏。”晏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依你所言。”
闻太傅恭敬叩首:“陛下圣明!”
闻太傅退下后,又有几名官员陆续出列,各自奏报着地方事务。
晏清见状,紧张得额角渗出冷汗。
这些官员,她一个都不认得。
他们口中那些州府的名字,于她而言,更是陌生如天书。
她只能紧抿着唇,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众大臣见晏清并不说话,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嗤——”
萧凌元似是看够了晏清的窘态,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那些躬身等待的官员。
“准。”
“驳回。”
“此事交由户部处理。”
……
他甚至没有看晏清一眼,三言两语,便将几桩事务处理得干脆利落。
熟练得仿佛他才是这金銮殿真正的主人。
闻太傅见状眉头拧得更紧,隐隐有些担忧。
萧凌元此举,无疑是将陛下的颜面踩在脚下,更是将皇权玩弄于股掌。
闻太傅为官多年,深知此刻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启奏陛下!”
闻太傅再次躬身,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陛下已登基,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先册封陛下生母为皇太后,迁居慈宁宫,以安天下臣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