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乌兰珍的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怒意,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茫然。
“妹妹说笑了,我是奉父王之命前来和亲,自然要入乡随俗,一切以大晏的规矩为先。”
她垂下眼睑,轻声道:“这也是为了北疆的颜面。”
“颜面?”
乌兰图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就是北疆的颜面?”
她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冷。
“我听说,你从前在王庭,最擅长的是马术与弓箭,不如我们现在就比试比试?”
乌兰图雅指着乌兰珍身上那件繁复华美的广袖裙,恶意满满。
“就穿着这身,如何?”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穿着如此累赘的宫装,别说骑马射箭,就连快走几步都困难。
在乌兰图雅明晃晃的刁难下。
乌兰珍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沾染了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
“妹妹说笑了,宫中规矩森严,怎能随意骑射。若是惊扰了陛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她轻轻巧巧地,便将晏清搬了出来做挡箭牌。
乌兰图雅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可以跋扈,可以刁难,但绝不能不顾晏清的颜面。
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乌兰图雅心头火起。
她眼珠一转,看到了宫人刚捧进来的一盆品相极佳的墨菊。
“姐姐远道而来,妹妹也没什么好送的。”
乌兰图雅走过去,端起那盆墨菊,笑意不达眼底。
“这盆花,就当是妹妹给你的见面礼了。”
说罢,她手一“滑”。
“哐当——”
名贵的钧瓷花盆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弄脏了乌兰珍的裙角。
满室狼藉。
“哎呀!”乌兰图雅夸张地惊呼一声,脸上却全是得意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我手滑了。”
碎玉轩的宫人们依旧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