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字字珠玑,毫不留情,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些原本对李元照恭维谄媚的脸上。
斥责闻经武的人被闻经武一番话说得瞠目结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煞是好看。
方才还喧嚣热闹的算学房,此刻竟是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众人皆是神色各异,下意识悄悄观察着李元照的反应。
李元照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中的茶盏被他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茶水四溅,惊得周围人都是一颤。
李元照眼神冰冷,带着一股被触怒的戾气,死死盯着闻经武,语气轻蔑,却暗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阁下是何人?”
“如此无知,也敢来我问策楼,妄议朝廷国策?”
那股属于户部侍郎的官威,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周遭一些胆小的士子,已经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角落里,晏清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着,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面对李元照的盛怒与威压,闻经武依旧显得从容不迫,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未曾表露。
他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侍郎大人明鉴。”
“草民方才所言,并非无知狂悖之语,而是据实陈述。”
“草民认为,官盐价高质劣,已令寻常百姓生计艰难。”
“而私盐之利,数倍于官盐,那些铤而走险贩卖私盐之人,多是被逼无奈,实乃情非得已,势所必然。”
闻经武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李元照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他死死盯了闻经武半晌,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终于,李元照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又朝闻经武逼近了几步。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李元照停在闻经武面前,语气满是轻蔑与怒意。
“好个伶牙俐齿!”
李元照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看来你这个无官无职的白丁,倒比本官更懂盐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