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略微抬手,看监心领神会,一桶冷水浇下,沈若水尖叫趴在地上,蜷缩成团。
她哆嗦着声音:“我不是有意的,不想害死萧春锦。”
“那你为何要动马镫?”他又问。
沈若水眼神躲闪,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宋之章冷笑:“看来你还想再被关一夜。”
她猛地瞪大双眼,脸色因为恐惧变得煞白。
她不要——
昨晚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暗牢的夜晚是没有灯的,她连张被子都没有,只能睡在散发不知名味道的稻草上。
脚边有老鼠爬过,耳边仿佛有虫子钻进耳朵里。
她不敢睡,宋之章也根本没打算让她睡。
每隔半个时辰,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牢房内总会有怪异的声响。
鬼哭狼嚎、隔壁牢房里犯人的惨叫,到后来,她困得实在不行,看监敲响铜锣惊醒。
她心有余悸,整夜不敢合眼,痛苦地熬到天明。
“宋大人,我说得句句属实,萧春锦待我不薄,我何故要害她呢。”
沈若水依然挣扎,不肯认罪。
“如果,你要害的人是我呢?”沈容突然开口,沈若水仿佛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
“不,不是的……”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解释,索性耍泼。
“我要见哥哥和祖母,他们会救我出去,还我清白!你们打死我吧,我就是没错。”
市井乡野惯用的蛮不讲理。
哪怕披上华贵的身份,依然改不掉。
“他们都自身难保了,沈若水,你说出实情,或许不会连累他们。”宋之章点了点卷宗。
沈容对此嗤之以鼻,他错了。
他以为沈家人彼此看重,会为了对方牺牲自己。
大错特错,长房的薄情自利,刻在骨子里了。
沈若水为求自保,宁死也要拉着敬侯府一同下水。
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而这,正是沈容想要的。
“我不认!我不会让她得逞的,都是沈容陷害我。”
沈若水搅混水的本事了得,转而朝她身上泼脏水。
沈容耸肩,这点对她无用。
沈若水不配合,审问进行不下去,只能匆匆结束。
她起身靠近,问宋之章:“大人,这份卷宗可否誊抄一份带走?”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