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女终于赶到,推开围着的宫人,让空气流通。
塞药、施针。
沈容站在旁边,明澹仿佛已无了生息,瘫在**。
她双手颤抖,没来由地后怕。
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人命,脆不可堪,前几日还同她言笑的姐姐,如今危在旦夕。
房门开了又关,几位太医鱼贯而入,太子周寒祚走到身边。
“姐姐因何小产?”她冷声问,明澹的身体向来康健。
周寒祚喉结滚动,艰涩开口:“父皇送来两个美妾。”
明澹不与他商议直接收下,晚间甚至送到他的书房。
他不悦同她争了几句,明澹突感腹痛,后来就……
周寒祚闭上眼睛,不愿再回想。
他对明澹多些包容就好了。
可结发妻子替自己张罗美人,谁能接受?
“那是皇上送来的人,她敢吗?她能吗?今日姐姐推了这两个人,明日善妒狭隘的罪名便落到她头上!”
“往大了说,违抗圣旨也不为过,你口口声声称给足姐姐体面,何曾为她着想过!”
沈容讥讽质问,太子又如何,她姐姐危在旦夕,甚至死都不愿同他葬在一起。
心不是一天冷掉的。
积攒的失望太多,明澹彻底心死了!
“大哥,姐姐若是得幸捡回条命,放过她吧。”
“放过?”周寒祚隐忍握拳,“她是我的妻,是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她应该坐在属于她的位置。”
“可她更是明澹。”
沈容轻缓而坚定,击碎他可笑的借口。
“不想让她再死一次的话,送到我那里吧。”
周寒祚没说话,二人心照不宣等待结果,内心绝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天空既白,屋中血腥味弥漫,沈容僵坐一夜,服药后的副作用扰得她头疼。
她眼底布满血丝,周寒祚比她更憔悴,嘴唇干裂起皮,下巴冒出青茬,鬓角竟长出几根白发。
沈容熟视无睹,太医们熬了整夜,终于把明澹从死门关前拉了回来。
“太子妃伤及根本,今后孕数,难定。”
秦太医为难禀告,太子妃身负绵延子嗣职责,今后难以有孕,百官绝不会容她。
可沈容和周寒祚像是没听到似的,又或者说,不在乎。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了。
明澹活过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