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姿态比酒桌上更随意,手执一支玉烟斗,红唇含住烟嘴,小嘬,吐出白色烟雾。
沈容情不自禁眯起眼睛,看不清蓝掌柜的脸。
她低声问:“蓝掌柜怎么还在这儿?”
“自然是在等沈老板。”
蓝掌柜磕灭烟斗,细腰款款走到跟前,沈容清晰看到她脸上岁月的痕迹,格外有韵味。
“今日,我还要多谢蓝掌柜呢。”沈容突然想到了酒桌上蓝掌柜仗义执言,刚要拱手,被她拦下。
“使不得,你们的恩情,我可还不完呢。”
蓝掌柜笑了笑,看到她迷茫的眼,就明白,沈容全然忘了。
“当年我夫君走商遇袭,若不是靖安王出手相救,我夫君难保全尸回来,而你——”
她温柔抚摸沈容的脸庞:“多亏你替我说话,我才能从蓝家里杀出来,走到如今的地步。”
“让利两成只是说给他们听的,只要我还在蓝家,沈老板若要,不用钱也可以。”
她常年偷偷给北境送药,朝廷不出钱,蓝家又不是她一人,她也要养家糊口,就算倒贴,也不能太多。
但沈容有的是钱。
“我?”沈容不解,她从未见过蓝掌柜。
“你那时还小,你祖母来我家吊唁,当时族老逼我交出夫君苦苦经营的家产,你那时说:
人家夫君为妻小亡故,你们厚脸皮争家产,也不怕被戳脊梁骨,再说了,有妻有子,自当交给他们继承。”
小孩的话没人在意,蓝掌柜却入了心。
她幡然醒悟,原来女人也可以独当一面。
她吃尽苦头终于从那帮老不死的手里抢回一切。
沈容蹙眉回想,从繁杂的记忆中找到些许碎片。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老夫人回来便罚她不知礼数。
如今想来,是戳了老夫人的心虚呢!
沈容后退半步,微微低垂额头。
“不管如何,蓝掌柜大意。”
蓝掌柜摩挲玉烟斗,心境豁然道:“我也见不惯他们谄媚模样,岭南和北境,哪个更危机难道不清楚?”
“无非是见太子势微,连忙巴结三皇子的外家。”
沈容噗嗤笑出声,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亲近。
“听者有心,以后莫要公然讨论。”
“我有分寸,阿容你快回去吧,喝点解酒汤,明日少些头疼。”
沈容轻声道别,回到府上被夏花盯着喝完解酒药,随后倒头就睡。
她清楚宿醉后会头疼,即使做好心理准备,等到第二日醒来时,她依旧痛苦倒吸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