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祭祖那日,她一身素缟常服,由门房领进里屋。
院内扫洒的下人少了些,没了往日的热闹。
沈容没走进去,坐在侧房等着
祭祖乃是大事,不止他们两房,宗亲族老全要到场。
老夫人掌管侯府,但祭祖,还是要由族老带着沈庭风开始。
沈庭风话不假,老夫人大病了一场,神色憔悴,没了往日的雍容。
穿着也朴素了些,以前随便一副头面价值上百两。
沈若水搀扶她,全程低着头,不声不吭。
整套流程走完,沈容没走,沈庭风示意她跟过去。
祠堂烟雾缭绕,老夫人和族老分坐两侧,下方是族内其他的长辈。
沈容站在祠堂中间,迎上他们审视的目光。
三堂会审?原来是鸿门宴啊。
老夫人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咳,今日全族到齐,那就开始吧。”老夫人轻咳提醒,苍老的脸庞泛着冷漠。
族老重重敲击拐杖,声音震天:“沈容,跪下!你可知错?”
她膝盖生来弯不下去,直截了当:“我无错。”
“冥顽不灵,你忘恩负义,辜负祖母养育之恩,是不孝,自立女户,犯了女德之错,是不贞,残害胞妹,逼她不能认祖归宗,是不悌!”
“按族规处置,沉塘才能保全侯府名声,祭你父母在天之灵!”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吓唬呢。
沈容不急不慌质问反驳:“我所用之物,一粒米、一根线,皆是我爹娘留下,老夫人既没为我出钱,更没请人教导出力,养育之恩,空谈!”
“我自立女户,乃是圣上下旨准许,二房仅有我一人血脉,有何不可,族规大于王法,想死?”
“至于残害胞妹,可笑,沈若水的身份,要不去圣上面前论一论?十几年前的事,也不难查,敢吗?”
世人都认定沈若水委曲求全,只能以表小姐自居。
老夫人任由旁人误会,让她被千人指责,万人唾骂。
看,这不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祠堂内死一般寂静,老夫人粗喘几下,宛如破旧的桌椅,发出难听的声音。
“沈容,你当真要六亲不认?”
“我有过亲情吗?”
沈容冷嘲反问,坚定直视老夫人。
老夫人不怒反笑,转动佛珠。
“那我好好跟你算笔账,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不认,可以,那你爹呢?我抚养他三十多年,为他娶妻生子,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