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不算太亮,男人站在阴影中,暗色的剪影高大而性感。裴音能看到李承袂衬衫下身体线条随着呼吸起伏,从胸膛,肩头到腹下。
他看起来阴沉又忧郁,裴音不晓得具体的原因。
但他刚刚说爱我,说“我爱你”。
裴音坐到李承袂身边,幸福地抱住他的腿贴紧,反复在心里咀嚼方才李承袂说的那几句话。
裴音仰起头,抬手去牵他,只是还没碰到,手腕就被男人扯住。李承袂垂眸看着她,自手腕把她硬生生提了起来,在她因为惯性紧紧贴在他身上后,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指尖烟味还在,就这么掐着裴音的下巴,令她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腿脚发软,裴音不自觉伸手上去,抚摸李承袂的手腕。
“李承袂,轻一点掐我,好么……”她喃喃叫他的名字,亲密至极,“李承袂,李承袂……”
她并未如他想的那样露出胆怯的神态,反而很享受这种状态。
李承袂皱起眉,松开手,垂眸看少女缩回地毯,捂着胸口细细喘息,长发挡住了脸,身形瘦削。
“裴音,你要勾引我到什么时候?”他低声道。
裴音喘着气直摇头。她本来就很敏感,立即又被这句话伤到了,摆着手跟他辩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之前我给你的清洁袋,是信,是情书……你看了吗?还是一直没有看?”
裴音紧张激动得想吐。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一些单字,看李承袂从桌旁柜子的抽屉里拿出那只呕吐袋。
李承袂的表情告诉她,男人或许从拿到它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是一封情书。
裴音展开呕吐袋,抹掉眼泪去看上面的字。几年暗恋的苦果结成了金子,她抽噎着念自己在飞机上鬼祟写下的东西。
裴音已经不想把呕吐袋上的文字说成是情书了,这就是她倾泻于笔端的呕吐物。
左摘右看来的句子,半背半抄写出来的东西,什么都证明不了,最多能说明她对触碰李承袂,对触碰他的身体有多么渴望而已。
“穿越大半个中国去,去睡你……”
她逐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睡你,呜……和……被你睡是,是差不多的。”
裴音读得很动情,大概因为刚才李承袂说了很重的话,让她伤心了。
李承袂一顿。
他知道这两句话来自一首诗,现代诗。
裴音不晓得读不读得懂这样的诗,或者说她只是对“睡你”“被睡”这样的词语有近乎本能的直觉,所以才拿它庄重示爱。
她念得很认真,也很矫情,令李承袂久违地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裴音是否真的写了这样的东西。
他面前这个中二病泛滥成灾的女孩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要一字一句用这种方式跟他陈情。
楊千嬅有首歌叫《少女的祈祷》,李承袂某次接裴音高中下学,车里等她时,常能在晚间电台听到。这首歌适合她,比如那种向往不体面汗津津挨得紧紧的恋爱的可悲爱好,用距离单位小心丈量男人爱她的时间长短。
他把裴音当作唯一可以疼爱的家人,想不到这唯一可以疼爱,渴望的偏偏是唯一被爱。
李承袂看着裴金金通红的眼眶、鼻尖与耳朵,听着她那把湿润的嗓子发出的哽咽声音,表白过于激动了就捂着心口喘。
她站在他面前像一颗脆弱的麦秆,李承袂想掐住她,把她编成草戒指,卡在无名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