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明白爱
李承袂终于发现,他有病的程度其实远甚于裴音。
一个伪装正常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被揭出了另一面,仿佛行骗多年的达尔杜弗被收走假面,举步维艰。
揭穿他的人看起来病得不轻,却恰恰知道如何做正常人该做的事,包括伪装自己。
裴音此时才意识到不对,但嘴硬,还在否定李承袂的话。
“我怎么会怎么不敢?如果不敢,我怎么会主动亲近你?”
李承袂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两者之间,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关系吗?你做的事,换成别的人,换成林铭泽,甚至是你的男同桌,你不可以照样做吗?”
裴音觉得自己的爱被看低了。
“怎么可能?”裴音睁大眼睛,“只有对你,我才会这样。之前我怕你知道我的爱,躲躲藏藏,只能委屈自己;后来我怕你知道得不够,一次次说爱你……我做得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向裴音递出手,露出腕上的一截手链:“那和我回去,把姓改了。”
裴音使劲摇头,背着手往角落缩。
“我不改!李承袂,你为什么总要逼我改姓?”
原因李承袂解释过了,“李”这个姓是他对她人生最大的慷慨,不介意一个和自己无血缘关系的人分享自己家族的财产,试问全天下还能找到第二个人吗?
可她不明白。
她只会觉得和他同姓是一种枷锁。
李承袂表情变了,沉默地盯着她看,目光冷漠锐利,令少女战栗,如芒在背。
“裴音,其实我也很困惑,我以为你能在日记里写那么多,是早就明白了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李承袂说得不快,手掌始终摩挲着桌角,终于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
裴音为这突然的响声打了个哆嗦。
李承袂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意识起身,想走过来查看裴音的情况。可看到裴音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又冷着脸坐回去。
“不舒服就喝水。”
他低声命令她,竭力将刚刚发作的怒意压住,言辞变得刻薄:“裴金金,难道还要我现在来给你倒水,求你别气死在这里吗?”
裴音一声不吭坐在床角,对他的关心无动于衷,兀自捂着胸口深呼吸,试图靠自己平静下来。
她真恨李承袂,她就不想上他家的族谱,能怎么样?
但他一定要这样做。
他一定要她的名字写在他旁边。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比我懂爱?”
李承袂望着她。
“我只是对男女之事冷淡,不是不会爱人。”男人语气冷淡,嗓音却有些沙哑,裴音不晓得原因。
见裴音收整完了东西要走,李承袂叫住她,指了指自己进门时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礼物,”他道,“把它也拿走,这本来是我这一趟来的目的。”
裴音敏锐地听出什么,扭头问他,眼里各种情绪都有,像受惊的家猫:“你果然一直知道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