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白眼狼
“我没有当众像别人表明自己归别人所属的习惯。”
李承袂靠在沙发,双手交叠,审视裴音的表情,企图从那张稚嫩又漂亮的脸上找到一点点羞愧的情绪,从而确证他此刻进行家庭教育的资格。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裴音,到底为什么,我会得到这个礼物?”李承袂起身缓缓敲了敲桌面,平静之下的愠怒逐渐浮出水面。
“这是该对我做的事吗?裴音,我们相处有大半年了,如果我知道你对我是这种心思,我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把我带到临海,放在身边养虎为患,对吗?”裴音同样打断他的诘问。
她看起来相当镇定,直勾勾看着李承袂,也不再一个劲儿地哭,而是轻声细语地补充:“你才知道这件事吗?我以为从很早之前,你就知道了。”
裴音慢吞吞地问:“我也想问你,你谈恋爱了吗?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问得理所应当,眼神清澈干净,肩膀前倾内收,肢体语言表达出对面前男人的极度亲近。
李承袂为这一刻自以为心思被戳穿而感到意外。他已经无可救药到把“喜欢”的对象自动指向裴音,但还是要坚持把她往外推。
这种意外的感觉大概就是讲求美德的代价,它带来的心理感受,几乎等同于先前压抑的那种感觉。
唯一不同大概是,这次李承袂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一切都可以用那句老话来解释——
没有真实关系,就算最后仓促收场,将来再见,时隔多年也回味无穷。
可如果真的有了什么,那这段回忆就完全是烂泥一样的烂泥,比吃剩的干瘪芒果核还不如。
若未听出裴音话语中浓重的酸意,李承袂可能立刻就会说:“你觉得我可能和你恋爱吗?”
那简直无异于自爆。
他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李承袂想,所以让裴音以为说中,如此蹬鼻子上脸。
“我把手链送给你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吗?你既然接受了,为什么不戴?又为什么要戴着它,做不忠的事?”
怕那个女孩子看到了生气吗?
这句话说出口是双刃剑,裴音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勉强咽进了肚子里。
李承袂怒极反笑,他以为裴音会害怕,会说这是自己脑子一热做的蠢事,而后保证绝不再犯。事实却是她不但理所应当,还质疑他有“不忠”。
这个词是能用在他们这种关系里的吗?!
李承袂从没想过和裴音有超出家人范畴的关系,一个是因为裴音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现在是合法夫妻,不管他和裴音是否有血缘关系,他们在法律意义上就是家人这没法狡辩。二个是因为年龄差,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不允许李承袂对裴音有家人之外的想法。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让我戴着这个东西,好自我满足把我当成你的狗?”
这是头一次李承袂讲这么重的话,裴音为“把我当成你的狗”而感到坐立难安,但并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喜悦。
他果然是知道的,且一清二楚,但还是容忍她一点一点从他这里讨慰藉,不断施舍给予她满足。
李承袂看着裴音的眼神,对他的占有欲像寄生的藤蔓一样,他一旦有所退让,她就会立刻忘记悔改,步步紧逼。
李承袂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呵责裴音是个狼子野心的混账,他自身所想就已经足够下流。
没法责骂,也没法同情。
所以他只能换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