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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第1页)

凌晨两点

有只老鼠在啃咬门窗

它小心翼翼地啃

又漫不经心地咬

就像死神在蚕食生命。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在看拉什迪的《羞耻》。昨天看到哪里忘记了,便又重头看起。从老沙克尔之死看起,老沙克尔临死的时候说,”关窗,”他喊道,”免得我临死还听到噪音。”老女仆把窗关牢,他才略感放松,于是倾尽剩余的精力,挣扎着从临死的谵妄中安静下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窗外寂静一片。一只不知藏身何处的布谷鸟在叫,引起了我消灭它的念头。我从门后抄起枪,又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外面漆黑一片,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什么也打不着。于是我躺下来继续看《耻辱》,现在看到老沙克尔要死了。我想,这只多嘴的布谷鸟要是在白天就死定了,死因就是制造噪音。

关于老沙克尔要死的这段,我读过不下五遍了,昨天就是读到这里,我把书一丢蒙头睡去。今天我继续丢书,发现睡不着。我在**想着,老沙克尔要死了,这个老顽固终究是要死了。

那么,我们怎么办?

我想到一个故事,一个黑人,穿一身黑衣,在一个黑夜里,撑一把黑伞,走进一个黑色的国家。但是这个故事却没有结局。关于这个故事没有结局的原因,我想,是因为本没有开始吧。

我快要毕业的那个寒假,在西安瓦胡同租了间房子。总所周知,毕业生是没有脸面还厮混在宿舍里的。我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每月400块。再从二手市场买了一部二八单车,买了自喷漆喷成黑色。在酒店谋得了一份工作,从此开始了新生活。

关于酒店求职的过程,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众所周知,我学的旅游专业,这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专业,毕业了以后不是去做导游,就是进酒店端盘子。干这两行的人,中专生比大学生干的还顺溜。在我投的数十份简历中,谋求酒店高管的职位一直没有消息,就退而求其次,去了一家招实习生的酒店。

这家五星级酒店真是豪华,我刚进大厅,就有服务生面带微笑地为我开门,并且小声地说:先生,我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我说:我来应聘的,你们人力资源部在哪里?

“应聘?应聘不知道走后门吗?”这人立马成了苦瓜脸,我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痘痘。

我说:你看,我也不认识你们的高层,没有什么后门可以走啊。

他说:从这里出去,左转经过车库,一直走就是酒店后门了。去了后门问保安。

老子拔腿就走。尼玛,老子以后当了高管,整死你个门童。

等我找到招聘专员,她拿着我的不足百字的简历足足看了有十分钟。最后她问我,英语怎么样?我说,POOR!她问我,以前做过酒店没?我说,NO!她说,那就先做实习生吧。我说,OK。你看,其实我英语挺好的。

到了填表的时候,她说,前台缺2个行李生,你先去前台吧。我当然不乐意,我可不想再见到那个苦瓜脸。我说我英语不行,外宾来了我可招呼不住。于是她说,那就去宴会厅吧,宴会厅比较累一点。然后她问我的英文名,我说我英语差成那样了,还没达到能给自己起英文名字的水平。她说,那就叫杰克。我想起铁达尼号的杰克死的很惨,于是要求换一个。她说,那就叫约翰。我说约翰也不行,这个名字太普通,满大街的人都叫约翰,都不知道叫谁。她说,那你自己起一个吧。我想起玩WAR3的时候的ID,叫Muma,我说,我就叫木马。她说,别逗了,这哪里是个英文名。我说,外国人的名字稀奇古怪,我就叫木马吧。也许有人会认为我是弼马温,成天牧马。

接下来的那几个月我开始骑着二八车上班。因为我是实习生,酒店不能给我分配宿舍,于是我还得住在那个十平米的房子里。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我刚刚二十出头,已经活的有点腻了。每天骑着二八车早上十点去上班,晚上十二点才回来。每天在酒店里端盘子,搬桌子,洗杯子,吊妹子,如此而已。现在我还会梦见我深夜骑车回家的情景,黑夜寂静无声,空无一人。无数的法国梧桐往身后飞去,布满白雪的南大街就像我永无止境的二十岁,永无止境。车轮碾过雪地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嘲笑我的未来。有的时候我骑累了就倒在钟鼓楼广场的雪地里睡一会,把雪地睡成一个“大”字,二八车倒在一边,形成一个“B”字。

有的单位要是在宴会厅开会,我就会忙很晚,因为我是实习生,不努力一些,实习鉴定可能会不好看,又因为我已经挂了12科,没有一份好看的实习鉴定,我毕业的时间就会遥遥无期。我读大学的时候是班长,我估计我是全中国成绩最差劲的班长,如果国外的大学也有班长的话,我估计在世界班长排名中,我稳拿倒数三甲。前一段时间我妈把我喊到储物室去,指着我从大学邮寄过来的一大堆行李,说,该要的收好,不要的扔掉。那堆行李自从我毕业算起,已经堆在墙角好几年了,布满灰尘。我打开蛇皮袋,都是我大学时代的教科书,几乎全新,杂乱无章地挤了满满一大袋,就像我杂乱无章的二十岁。导游类的书就只写了我的大名,酒店类的书估计只能当废纸卖,上面画满了魔兽地图。大学语文上面倒是写了不少诗,其中一页还被我班主任批注:上课怎么又不见你?作为班长,这样做十分不好。英语书完全可以当新书卖,因为我连名字都懒得写。

有一些企业会在酒店开会,这些会议翻来覆去地开三到四天,这个时候我就会很忙。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奇怪的客人,对于此人我怀疑有严重的占便宜的心理。他每喝完一杯茶,就要求我重新换杯新茶给他。一上午功夫,他叫我给他换了三杯。第四次叫我的时候,我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说过,那个时候我二十出头,已经活得有点腻了,歪理邪说特别的丰富。他第四次抬起手来,向我招手,我走过去说:先生,您有什么需要?他说:我茶喝完了,再换一杯。我说:先生,您今天去洗手间了吗?他说:当然去了,怎么了?我说:你是不是上一次洗手间,就要换个鸡巴?

这件事被投诉到值班经理,值班经理找到餐饮总监,总监骂了宴会部经理一顿,经理找我说:冒一冒,这件事本来会给你一个处分,但你是个实习生,还没有资格受处分,只能开除。

当然不能开除。那年我快要毕业,决定逃脱家里的干系,拥有一个新的生活。虽然新的生活是以酒店的实习生开始,每个月只拿800块工资,每天累得像条狗,但是我觉得还不赖,至少这是份正经工作。我拿出十二分的真诚表示知错,并且表示马上就改,要了两张信纸开始写检讨。写到当时的情形,我问经理,当时我说了鸡巴两个字,检讨里面怎么写?如实写,不文雅。不如实写,不真诚。他说:把鸡巴换成XX。

后来这份检讨作为反面教材贴到了员工宣传栏。我也不知道为何宣传栏会贴检讨这类东西。有一些女服务员看了以后就拿我开玩笑,见了我就问:冒一冒,你写的XX是什么?这个时候我会义愤填膺地说:鸡巴!于是她们就大笑不止,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笑的最多的就是小艾。她每次见了我就会重复上面的话,有时候我说完那两个字,她就会趴在栏杆上笑的一颤一颤的。我怀疑她这样笑下去,迟早会得精神病,于是我老远看见她就绕道走。那个时候她刚刚中专毕业,芳龄十八,这个年纪得了精神病总归是不好的。

在员工电梯遇见她,就不好躲了。有一次我一个人双手端着大托盘,里面堆满了餐具。电梯刚要关门的时候她闯进来了。她说:冒一冒,我看看你今天换XX没有。于是就动手拉我裤子拉链。我双手托着大托盘,手不能动,只能扭过身去反抗。我说:操,员工电梯只有三楼。到了二楼,她已经把我的拉链拉开了。快到三楼的时候,她嗖的一声,又把我的拉链拉上,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去。上帝保佑,幸好员工电梯没有摄像头。如此这般好几次,有时候我想,尼玛,老子明天不穿**,看你还敢不敢再拉我的拉链!

有一天我看见她端着一托盘的红酒杯进了电梯,马上猥琐地跟过去。进了电梯,我说:现在轮到我了。我先解开她的衬衣的第一粒纽扣,诱人的深V。解开第二粒,粉红色蕾丝花边。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三楼,我就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扣子都懒得给她系。

有些操蛋的时候,那些操蛋的企业,晚上开完会,第二天又有别的企业来开会,我就得通宵翻台,这个时候往往凌晨两点才能下班。有一次我摆完会议台,看看手机已经凌晨两点,突然发现铅笔不够用了。我很悲剧地坐在会议室削铅笔。这个时候是凌晨两点,会议室的暖气慢慢地会被关掉,我累死了,又冻的要命,一边哆嗦一边削。小艾从门口走过来,坐在我边上帮我削铅笔。我说你还没下班吗?她说没有,今天值夜班,四点钟的时候有人会来吃夜宵,她得上通宵班。

中途我跑到员工洗手间抽烟,我坐在冰凉的地上,马上就睡着了。员工洗手间很干净,这都是李婶的功劳。李婶已经在酒店干了八年的PA了,也就是清洁工。每次我们不小心把烟灰弹到地上,她会很仔细地拖干净。她说,怕领导看见了有烟灰,知道我们在洗手间抽烟,会处分我们。她说你们也不容易,每天累得要命。有几次我在洗手间里抽烟,她敲门问有没有人,要进来搞卫生了。我说,李婶你进来吧,我在抽烟。这个时候她会把抽风机打开,然后进来把卫生做得很干净。她还会说少抽一点烟,对身体不好,她说她老公就是得肺癌去世的。那一年圣诞节,酒店发员工礼物,我把我那份送给她,她高兴坏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快凌晨三点了,我跑到会议室,小艾还坐在那里削铅笔。我说:你去休息吧,一会还要准备夜宵。她说:刚才值班经理来了,说给你在25楼开了个单间,你晚上就住酒店了,早上6点客人就会来布置会场,还由你来负责。

有的时候我认为我就是逆来顺受的典范。那天深夜,我已经累得要命,清晨还要帮该死的客人布置操蛋的会场。我的微笑服务已经不能露出八颗牙齿了。

小艾说:我也能上去睡会吗?我也累得要命,三点半我就下来准备夜宵了。我说:当然能。酒店开的房,不睡白不睡。我到前台领了房卡,跟着小艾去了房间里。我说:都睡**吧,大不了中间摆碗水。她说,不必了,只睡半个小时,出不了什么事。你要是非礼我就喊。我说:我累得现在连干那活的劲都没有了。

我倒头就睡。十二月的西安还是有点冷,她说,你也盖点被子吧。

于是我转进被窝,搂着柔软的她,沉沉的睡去。我希望我能一直这样睡着,错过早上六点的会场布置,错过散落在窗外的青春,错过那些不靠谱的梦想,错过我永无止境的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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