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毅摇摇头:我能找到,我想请一天假。
张洁点点头:行,老师批准你,你去吧,有什么事来找老师。
林茜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走进来,她是英语课代表,她把作业本放在桌上,和景毅一起走了出来。
林茜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景毅摇摇头:不行,你还要上课。
林茜张着好看的两只大眼睛:没事的,就一天,我到时就说病了。
三
景毅坐在办公室里,两个副局长正在给他汇报工作,第一季度的税收任务完成得很好,原因是本区新增了一家华联超市,半年就上交区财政五百万。
景毅说:行啊,安排大家去度假村玩一下吧,利用周末的时间。
李副局长问要不要带家属?
景毅说:可以啊,想带谁带谁,小二小三都行。这就属于说笑了,两个副局长都夸张地笑起来。
景毅是一个人前去度假村的,临走前,他给林茜做了一锅米饭,炖了一锅牛肉,他把牛肉盛出来,切成小块,撒了白糖和酱油,做成了酱牛肉,黄瓜、西红杮都洗干净放在床头柜上,摆了一盘新鲜的芒果,一个大柚子已经剥去了外皮,分成了一瓣一瓣的,吃起来很方便。
他坐在床边,对林茜说:把自己照顾好,乖乖的,等我回来。
墙上钉了一只巨大的钉子,一只粗大的黑精钢链条穿过钉子,堆圈在**,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蛇的尾巴处一只项圈,圈在了林茜的脖子上,一把门锁将链条和项圈卡在一起,链条有十米长,林茜可以带着链条去上卫生间,到客厅打开电视,就是走不到大门口。
门哐地一声关上了,林茜从**下来,链条碰到家具上,哐啷哐啷地响着,她上洗手间,冲水,哗啦啦地流下去了,从来没听到过来自楼上的声音,也许是在顶楼吧。
林茜坐在床边,望着离自己有一米远的窗台,窗户外面是另外一幢高层,影影绰绰的,对面的房子里有一个老太太,打开窗户,正在看风景。她的目光慢慢地移过来了,在林茜的窗户前停住了。林茜拿着一条红底大花的丝巾晃动着,隔了一幢楼,一块玻璃,还有那致命的一米室内距离,红色和那些花朵都只是一些晃动的小点,像是一种幻觉。
四
父亲撕去了日历上的一张纸,怀疑地看着上面的日期,自言自语道:小茜,一个多月了。
母亲穿着西装裙,正要出门,年纪大了,反而应酬多了,即使在周末也不消停,她一生中的黄金岁月才刚刚开始。她听到了父亲的话,也看了一眼日历,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是啊,小茜每个星期都回家的。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应酬,她不能迟到。
父亲在大街上游走,躬着背,踱着步子,更像是一种饭后的消食运动。刚刚五月份,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他脱下夹克衫搭在胳膊上,走进了区政府的办公大楼。门卫挡住了他,要他出示工作证,他没有工作证,他说他找林茜,农牧局的。门卫往农牧局打了个电话,说:林茜休假,一个多月了,你去家里找她吧。
对面的女人从门里出来了,疑惑地看了看林茜的父亲林文佩,问道:你找谁?林茜。
紧接着林文佩又说了景毅的名字,毕竟这是税务局的家属院。
女人思索着说:景局长最近好像很少回来,是不是不在这住呀?他的夫人也
没见过。要不,你给他们打电话吧,别再敲门了,我都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林文佩给妻子打了个电话,问林茜的电话号码,妻子大概在哪里视察工作,不耐烦地说:回家再说。
父亲回到家属院里,找到了邻居刘师傅家,他要刘师傅女儿刘红的电话,两家人从小是邻居,刘红和林茜关系一直很好,她们应该有联系的。
刘师傅笑他:自己女儿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你这爹怎么当的?
父亲笑不出来,胸口那儿燃起了一团火,越烧越旺。
刘红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她说好久没见过林茜了,打电话也关机,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红说:要不,给景毅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我有他的号码。
一会儿,刘红打来电话:林叔叔,林茜去美国了,景毅有一个姐姐在那边,加利福尼亚州,林茜真是有福气,天南海北地都让她转过来了,这回又蹦到美国去了。
五
景毅和林茜坐了四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了奶奶家,一只巨大的黑影在空中飞翔,景毅指着黑影大喊:快看,飞机,林茜,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