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感到万分奇异的是,四周墙壁挂满了死鸡,每只鸡都从喙里往下滴着血,而在每只喙的正下方木板阁上,都放着一只塑料杯在接着鸡血。
“您这是在做什么?”
“准备入夏的清凉饮料,要来一口吗?”
我听了只觉得一阵恶性,看见吴婆婆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于是便单刀直入地道:“吴婆婆,有个问题要请教您?”
吴婆婆瞪了我一眼,道:“有什么问题,快说吧。”
“鬼和魂究竟有没有区别?”
“可是,有人认为有。”
“我找您可不是想听您咯来咯去的。”
“吴婆婆既不是鬼,又不是魂,我怎么知道鬼魂究竟有没有区别?”
“您真的不知道?”
“浑小子,看来你得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是不想走人了?那好,我告诉你,鬼与魂的惟一区别是就像尼安德塔人与克罗马农人的区别一样。”
“您的意思是鬼与魂只有高级与低级的区分?那么该把谁比作尼安德塔人呢?又该把谁比作克罗马农人呢?”
“你还是没听明白?有时候鬼就像尼安德塔人,有时候鬼又像克罗马农人;有时候魂就像尼安德塔人,有时候魂又像克罗马农人。”
“我懂了。鬼不一定比魂高级,魂也不一定比鬼高级。有时候鬼比魂强,有时候鬼比魂弱。对吗?”
“差不多吧。一个人死后鬼与魂是以同一物质形态脱离他的母体的。在这种情况下,鬼和魂就是同一个概念。但于此同时,鬼与魂就像物质与反物质一样,它们彼此牵引、互相斗争,直到一方的力量绝对胜过另一方,并把对方吞噬得干干净净。”
“好了,我终于明白了。吴婆婆,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您?”
“你为什么不能两个问题一起问,耽误婆婆那么多时间,快说,婆婆还要看报纸呢。”
“嗯!烟囱里冒出的烟能神奇地幻变成一个人的肖像,这是魂的力量,还是鬼的力量?”
“唉!你还是没开窍。你老死盯着鬼啊魂啊的问题缠来绕去,烦也不烦?你只要知道这不是人干的不就结了?”吴婆婆唾沫横飞,越说声音越大。
“您火气小点,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这个情况消失呢?”
“简单,把烟囱拔了。”
“可是,这是人家工厂里的烟囱,说拔就能拔吗?”
“那就不要去看,用东西遮掩起来,只要眼睛看不到就行。”
“可是那烟已经能透过窗帘呈现图象了。”
“把原物悔了。滚!罗里罗嗦,跟个老太婆似的。”
我抱头鼠窜,狼狈地跑出了西街,立即打电话约二万和菊出来在长乐路好又多门口见面,我要菊顺便把那张照片带过来。
二十分钟后,我看见了他们。
“菊,照片带来了吗?”我问。
菊有些惊瑟地从皮包里抽出那张照片,背过头去,才将照片递给我。
我将照片紧贴着手机屏幕,让二万伸过脖子观察照片背面有什么变化,二万大骇一声说他看到了一个上下左右飘动的影像,很是模糊,无法辨认。我又将照片反转过来,让二万仔细看正面,二万差点哭了出来。
“这张照片,那年我看着你连同底片一齐烧掉的,怎么还有一张?”
“你把照片放在哪了?”
“我放在老房子里,就是我妈现在住的地方。”
“菊,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得到的?”
“就在二万的钱包里,一天他喝醉酒后我搜到的。”
“二万,你怎么解释?”
绝对没有把照片放在钱包里过,绝对没有,难道是照片自己跑进来的?”
“你介不介意我把照片当场烧掉?”
二万沉默了三秒钟,终于低低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