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难受吗?”我担忧地问。
“还在出血,不过越来越少了。”
“张叔林今天和你说话了吗?”
“没有,那个四只眼儿,好像变心了。”她怯怯地望着我。
“你怕他不理你?”
“怕!”她说,“我这次硬要他妈买大衣,可能把他得罪了。”
“你不怕再怀孕?”
“怕!可我还是喜欢他……”
话题就这么断开了。少年的谈话本来就缺乏经营和谋划。两个人边吃饭,边望着对面马路上过往的车辆行人。车水马龙,白天的马路上永远是车水马龙,不知道这不停行走的人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昨天相对于今天,已经恍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这么披着一身衣服,不停地行走,从娘胎里再走进坟墓。
“咦,那不是潘正吗?”洪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含着一嘴的馍。
“哪里?他有啥稀奇?”我说着,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不稀奇,他自行车座上的人稀奇!”
“什么人?”
“快看!他们进胡同了。后座上的人好像是四班的……”
“谁?”我的头轰地响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片。
“算了,我也没看清,别冤枉了那女生……”洪敏看着我,目光里全是同情。
“你肯定是个女生?”
“这个我肯定,绝对是个女生。”
我忽然吃不下饭了,放下碗,把嘴里一口嚼碎的馒头勉强咽下去。
此刻,我强烈地意识到了,潘正是个花花肠子,不是个正人君子。这世界上的男的,没有几个是正人君子。他们满脑子都想的什么呀?现在看来,市二高有名的骚娘们儿方玲,已不是我最该防备的对手了,坐在他自行车座上的女生又成了新贵。我突然想起我妈的同事杨阿姨常哼的一首闽南家乡小调,“嫁着风流郎,山珍海味都吃不香……”我无师自通地顿悟了“风流郎”三个字的意思——潘正就是这三个字最好的注解。
“告诉我那女生像谁?”我疯了一样地对洪敏喊道。
“像……唉,问那么清楚干什么?说不定潘正是顺路带她回家呢。”洪敏在可怜我。
“你不说是吧?”我威胁道。
“你知道了不是更伤心?”
“那好吧,我去问王斌去!”我不顾洪敏的阻拦,朝王斌家的方向跑去。
我找王斌,是为了求证潘正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我就是一心想知道,那女生到底是谁!我一口气跑到王斌家楼下,见他正在吃饺子。他从窗户里看见了我,就端着饭碗出来了。
我们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干枯的桐铃不时落下一两个,砸在脚边。王斌一边端详我,一边用筷子夹起碗里的一只生蒜瓣,一口咬下去,辣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又喷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什么事?这时候找我?”
“你见潘正车座上坐过女生吗?”
“哦,公鸡带母鸡!中考后就有这事了。”
潘正搭上官女儿冯小秋(2)
“她是谁?”